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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暗线锁命真伪棋局（第2页）

她刻意装作笨拙胆小的模样，小心翼翼擦拭着残片上的灰尘，动作迟缓谨慎、畏手畏脚，完美复刻出底层宫女胆小怯懦、不敢逾矩的常态，心底却在飞速拆解所有线索，复盘全局。

碎片纹路规整统一、制式严谨古老，绝非民间私造的粗劣铁器，带着森严的等级规制与专属体系。

足以印证，归墟绝非零散的刺客流民、无名势力，而是组织森严、层级分明、规矩严苛的隐秘庞大势力。

他们有专属信物、严密层级、完整部署，常年蛰伏深宫、暗中布局，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更让她心头沉沉一沉的是，碎片数量远超她的预料。

不止是昨夜宫墙发现的一片、今日御膳房现身的一片，麻布之上，还有数片残损严重、新旧痕迹交错的碎片堆积在此。

新旧残片层层叠加，足以证明归墟在皇宫蛰伏活动的时日已久。

过往深宫无数次离奇失踪、诡异异动、宫人暴毙，尽数被朝廷流言、宫规律法掩盖抹去，无人深究、无人敢查。

晚翠绝对不是第一个被狩猎抹杀的异世来客，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无数漂泊至此的同类，早已悄无声息葬身这场无人知晓的猎杀棋局。

就在她垂首俯身、故作安分规整碎片之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悄无声息从门外传来，轻缓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道。

“你倒是胆大。”

陈贵人静立在门边，半边身姿隐在沉沉阴影之中，眉眼淡漠清冷，让人看不透分毫心思。

无人知晓她何时折返，无人知晓她在门外伫立观望了多久。

苏萤心头骤然一凛，即刻收敛所有思绪，起身垂首：“贵人。”

“明知是陷阱，还敢回身入局。”陈贵人缓步踏入偏房，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玄铁残片，最终落回苏萤身上，“你就不怕，这一进来，再也走不出去？”

苏萤指尖微紧，瞬间冷静研判局势。

此刻若是再装傻充愣、刻意掩饰，只会显得虚伪刻意、欲盖弥彰，反而落了下乘，暴露更多破绽。

她抬眼对视，不卑不亢：“奴婢早已无路可退。有人暗中刻意构陷异类、猎杀同类，奴婢若是一味避让隐忍，只会任人宰割，坐看无辜者枉死深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她未曾直言穿越、归墟等禁忌词汇，只用“同类”二字，隐晦点破所有棋局秘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话落地，陈贵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即逝，随即化为一抹深沉难辨的笑意，似嘲讽、似了然：“同类？你倒是坦荡。”

“深宫独行，坦荡是死，怯懦亦是死。”苏萤坦然应答，字句铿锵，“横竖都是绝境，不如逆势一搏，寻一线生机。”

陈贵人静静凝视她良久，目光通透锐利，仿佛能穿透层层伪装，看透她心底所有执念与算计：“你可知，你拼死守护的‘同类’，未必人人都值得救。你心心念念的‘归乡’，也未必是生路。”

字句轻浅落地，却如惊雷炸响在苏萤心底，震得她心神震颤。

她骤然抬眼：“贵人此话何意？”

陈贵人却不接话解释，话锋骤然一转：“归墟狩猎异类，从来不是无端嗜杀，是有人借天道之名，清扫所有闯入此方棋局的异世之人。而你的系统，从来不是带你归途的钥匙，是最精准、最无解的寻人诱饵。”

苏萤浑身血液几近凝滞。

她日夜依存、满心期盼、唯一笃信的归乡系统，竟然从始至终都是猎杀同类的诱饵？

一瞬间，所有疑点尽数通透。

难怪系统从来不会预警危险、不会解析局势、不会提示杀机，只会日复一日、机械刻板地催促她搜寻同类、完成计数。

难怪她每确认一名异世穿越者，对方便会快速陷入危机、被归墟精准锁定、步步被逼入死局。

系统看似是赠予她归途希望的救赎，实则是替暗处势力精准定位所有异世来客的捕猎工具。

陈贵人望着她骤然失色：“集齐三十人，从不是开启归乡通道，是凑齐献祭阵眼。你拼尽全力寻找的，从来不是并肩归途的同伴，是填满棋局的祭品。”

苏萤喉间发紧：“贵人何以知晓这些隐秘？”

陈贵人眸色沉沉：“因为本宫，见过一次结局。”

短短一句，暗藏千年棋局轮回、无数死生过往。

她不愿再多提及，俯身拾起一片玄铁残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晦涩的纹路，轻声续道：“归墟是执刀收割的猎人，系统是引猎物入局的引路者，而你们所有穿越者，从踏入这片深宫开始，便是注定被收割的猎物。晚翠不是第一个死去的，很快，还会有下一个。”

苏萤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极速冷静复盘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