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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码头（第1页）

雪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沈昭把昏迷的站长安置在一处隐秘的民宅地窖，留下药品与干粮，确认对方暂时安全，转身离开。

昨夜联络站剧变，渡边被杀，站长被劫走。现场手榴弹引爆，大半屋子烧成狼藉。活下来的毅军士兵，只记得闯进来的是一名冒充换岗哨兵的男子，脸上沾着污渍，看不清真实五官，只有一段模糊身形口述在稽查队内部流转。

很多人证、记录其实并没有消失。

当初抓捕沈昭的巡逻小队依旧在岗，他们清清楚楚记得沈昭的长相；监狱里看守过他的狱卒也活着。审讯沈昭的完整笔录、身份登记，原件锁在稽查队总部档案室，完好无损，并没有被爆炸毁掉。渡边手上那份副本随联络站大火焚毁，可正本还留在敌人手中。

只是眼下，两条线索尚未被串联。

巡逻队抓人之后，便把嫌疑犯移交稽查，后续审讯、人犯失踪的内情，底层巡逻兵无权知晓。联络站幸存者见到的，是换上敌军军服、脸上做过伪装的沈昭，和被捕时的商人样貌对不上。办案军官尚未将“被捕商人沈昭”与“袭击联络站的假哨兵”两个案件并案归档。两份卷宗分开存放，危险静静躺在档案室，等待某一日被人翻出来。

君统司的齐爷全盘知情，却刻意按住消息不向外泄露。他想借沈昭搅动局势，却不敢直接销毁官方档案，这份笔录就变成拿捏沈昭的把柄。

永昌商行已经被划入可疑商行排查清单。门外没有重兵围堵，仅有流动便衣隔段时间绕街巷巡弋，暗中观察进出人员，并非二十四小时死钉大门。只要沈昭举止太过反常，便会立刻升级为重点怀疑对象。

天快亮，街头巡查队的巡逻频次会翻倍，身上那套缴获的敌军军服不能再继续使用。他拐进无人窄巷，将军服收进系统空间。没有做彻底换脸，只是借着系统里的简易易容道具，微调眉眼轮廓，把肤色压得暗沉几分，连走路姿态也刻意放缓。

不是变成另一个人。只是把原本的辨识度压下去，远看只是普通富商，只有极为熟悉他的人凑近细看，才能够辨认出来。

他刻意避开监狱、稽查队本部一带，那里遍布当初抓捕、看押过自己的人，一旦近距离碰面，一切伪装都会失效。他不从商行正门回去，绕很长一段路，从后院小门潜回院内。

站在院墙阴影里，沈昭冷眼扫过街面。街角一名短褂男子装作买早点，目光时不时飘向商行大门，正是稽查队派来的流动暗哨。

回到商行，关上书房房门，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当前总积分：2500。

元宵阴谋、城西码头军火，两条情报压在心头。元宵尚有几日，码头军火后天夜里就到，时间更为紧迫。若是这批军火落地，城内敌军火力会暴涨，后续的行动难度成倍增加。

不能等。

翌日午后，沈昭依旧维持那副易容样貌，走后院小门离开，兜了大圈迂回绕行，才去往城西码头。

码头人声嘈杂，搬运工来回奔走，商船、小货船密密麻麻泊在岸边。毅军的岗哨随处可见，除了明面上的士兵，暗处还散落不少便衣眼线，君统司、地火会的人也混杂在人群之中，各方都盯着这片水路。

沈昭一身富商打扮，神态闲散，手里拎着鸟笼，装作闲逛看货的模样，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整片码头。

阵营之眼悄悄开启。

岸边三处明岗，七名持枪士兵；码头仓库房顶、货堆阴影里，藏着五名便衣暗哨。码头最内侧，单独划出一块警戒水域，那是留给毅军运兵船停靠的位置，周围禁止普通商船靠近。

他缓步绕着码头走了一圈，默记换岗时间、哨位分布，水下还布有简易拦网，防止有人潜水靠近船只。防守布置没有明显破绽，带队的军官心思缜密，没有低级疏漏。

“老板，要看什么货？”一名码头掮客凑上来搭话。

“看看桐油、木料。”沈昭随口应答，漫不经心和掮客拉扯货价，装作听码头流言随口闲聊，“这两天码头戒备森严，夜里还要封部分岸线，是要有大货过来？我还想着后天趁潮水好，多进一批货，别到时候码头被管制，我的货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