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西街褪去了晨间的微凉,烈日烘烤着整条街巷,青石板滚烫,空气凝滞闷热。
街上零星商户闭门小憩,行人寥寥无几,整条老巷安静得过分。寻常百姓畏惧毅军盘查,无人敢在日头正盛时随意逗留,偌大街巷只剩无声的压抑,明岗暗哨藏于市井,目光扫视着每一寸角落。
永昌商行院内更是静得彻底。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后院墙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细碎、短促,只是瓦面轻微摩擦的微响,转瞬便消融在燥热的风里。
普通人绝不会察觉,只会当成风吹落瓦的自然动静。
可沈昭不一样。
那是他穿越之前,在前世无数次生死任务里淬炼出来的敏锐感官。风声流转、呼吸轻重、砖瓦微动、衣料擦蹭,但凡活物靠近,哪怕刻意敛息隐匿,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方才巷尾那道伫立许久的毡帽人影凭空消失,本就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那名君统暗探耐性恐怖,从清晨便死死钉在巷尾阴影,寸步不离,目光始终锁死商行院门。如此执着的蹲守,绝不可能轻易撤离。对方消失,不是放弃探查,是换了更阴诡、更隐蔽的窥探方式。
而此刻后院墙头的异响,就是最直接的印证。
对方绕后了。
放弃街巷明面监视,避开路人视线与毅军暗岗,悄无声息迂回到商行后院外墙,试图从视野盲区探查院内虚实。
沈昭静立窗边,身形挺拔沉稳,面上一如寻常商户的平静淡然,没有丝毫异动,唯有眼底深处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沉。
他没有贸然开窗,更没有探头张望。
潜伏博弈的第一准则,便是绝不主动暴露察觉。一旦他露出半点窥探姿态,墙外蛰伏的暗探便能立刻断定——他心知被盯、心中藏鬼,所有刻意维持的寻常表象,瞬间崩塌。
他只指尖轻挑,将糊纸的木窗掀开一道细若游丝的缝隙。
微光透过窄缝落进眼底,他的视线精准落向后院那面高高的青砖墙。
日光炽烈,院墙斑驳老旧,墙头杂草被晒得蔫垂,院内干干净净,青砖地平整无迹,檐角蛛网随风轻晃,一派安然无事的居家模样。
方才那声瓦响之后,墙外彻底死寂,再无半分动静。
安静得虚假,安静得令人心底发寒。
沈昭呼吸微敛,心神高度集中。
他清楚,墙外人没有走,正死死贴在墙外砖面,敛息屏息,一动不动,耐心听着院内所有细微声响,判断屋内之人的状态。
沈昭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借力微滑,整个人近乎贴着地面移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落地无声,没有半分多余动静,那是刻在他前世骨血里的潜行技巧。短短数息,他便悄无声息挪至连通后院的木格侧门旁。
侧门简陋,无锁无钥,仅一根细木栓扣合,一推即开。
他指尖搭上冰凉的木栓,指腹微微收紧,骨骼下意识蓄力,却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只要他愿意,推门、近身、突袭,不过三息时间。
论单兵搏杀,这城中寻常暗探,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前世千锤百炼的全套搏杀本领,足以让他在无声之间封喉制敌,全程不发半点声响。不止如此,他的系统空间之中,存放着穿越时新手礼包开出的□□、备用弹药、锋利短刃,心念一动便可取出,火力与近身武器一应俱全。
真要硬碰硬,墙外这名窥探者,毫无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