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逾惭愧低下头,很善解人意地解释道。“也不怪他,是我菜卖的太便宜了。”毕竟王老板家里没有地,他是去菜场进货来卖的,他的价格确实卖的有点低,王老板针对他,他可以理解。所以平时在背后说他闲话,他都当听不见。今天他本来不打算计较的,泼水就泼水好了,让他解解气就可以。没想到张哥看不下去了,更没想到陆驰会动手。“小鱼儿,”陆驰抬起他下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对他说。“你准备这辈子都用不吭声来息事宁人么?”李逾抿了抿唇,陆驰凑得更近,语气愈发冰冷。“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人善被人欺?”李逾彻底沉默了。哥,过来吧,我们合张影。那天陆驰离开前,给对面菜店的老板留了张名片,让王老板找他爸去拿钱。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在外面惹了事,留一张他爸的名片,他爸的秘书就会过来解决事情。不给他钱没关系,擦屁股他爸还是得给他擦。陆驰走后,王老板肿着一张脸,看着手里那张名片,吓的当即尿了裤子。黑金色的名片,一看就很高级。揍人下手还这么狠,没一点儿背景谁敢这么揍人。结果上网一查,才知道这个揍他的青年是海市最大的科技公司,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江的独生子。王老板吓死了。再也没找过李逾的麻烦。其实李逾那晚被陆驰训了好一顿。一向不着调的小鸭子,捏着他的下巴给他讲了一堆道理,李逾在他身上,看到了初中班主任的影子。上初中时,李逾被人欺负。他的班主任也是这样对他说的,跟他说被人欺负了要知道反击,不要因为害怕惹事情就害怕反抗,说那样只会助长那些人的气焰。李逾当时听进去了。后来又被同学们堵在厕所里欺负。那些人往他身上淋尿,还拿棍子戳他下体,李逾想起老师的话,当时用力反抗,结果把一个男同学推倒了,那个男同学脑袋撞破,被送去医院抢救。抢救了好几天才抢救回来,但是要赔好多好多钱。李逾家里没钱,爸爸妈妈去找村里人借钱,结果村里的人都不愿意借给爸爸妈妈钱。只有隔壁的叔叔,阿姨借给爸爸妈妈几千块。但那些钱不够,爸爸最后只能把爷爷给他留下来的玉观音卖掉。李逾永远记得,爸爸妈妈下跪找村里人借钱,却被撵出去的样子。那时李逾就发誓,他再也不要给爸爸妈妈惹麻烦。所以很多时候,他即使被人欺负了,只要不是对他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他都不会告诉爸爸妈妈。老城区这块,虽然消费低,生活节奏慢。但同样,也有很多变态。那些变态骚扰人,根本不分男女,所以晚上八点以后,李逾根本不敢出门,有一次他九点钟下楼丢垃圾,还遇上追着他跑的露出狂。吓的李逾当晚就发烧了,烧了好几天。晚上睡觉,门不仅要反锁,还要拎一桶水抵着,躺在床上要酝酿好久,才能睡着。之前有人撬过他的门,他至今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每天晚上,都有一根神经绷着。这套房子房租便宜,只要五百块钱,还有单独的厨房,卫生间,所以李逾也就一直没搬家,弟弟放假会回来住,弟弟在的那段日子,李逾的睡眠就特别好。因为他知道,弟弟会保护他。弟弟有一身很厉害的功夫,都是为了保护他练的。陆驰,是李逾遇见的,除了弟弟爸爸以外,第一个敢冲出来保护他的人。虽然他的方法很粗鲁,但是李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那天听着陆驰训他,听着听着就哭的稀里哗啦。陆驰见他哭了,也就没再凶他。还跟他说,以后遇到坏人,给他打电话。以前只有爸爸跟弟弟会这样对他说,现在多了一个人关心他,李逾很开心,也很珍惜跟陆驰的关系。虽然他们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李逾很享受现在这样的感觉。开心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的。陆驰和弟弟的关系,似乎也得到了一点点缓解,起码他没有听到过,两人在他面前说彼此的不是,李逾很欣慰,每天卖菜卖的乐滋滋的。一转眼,陆驰和弟弟就都毕业了。弟弟毕业那天,李逾去花店买了两束花,去参加弟弟和陆驰的毕业典礼。还给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弟弟说他拍的很好,陆驰却说自己把他拍成了一米六,嘿嘿,确实把他拍矮了很多,虽然他嘴上很嫌弃,但还是让自己把照片发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