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惯了的纪朗自然不愿意,连哭带吵的闹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被爷爷送上了去城里的大巴车。
到了城里上学的纪朗,没有意外的被同学欺负了,给他起“乡巴佬”的外号,扯他的本子,时不时的还来嘲笑他。
纪朗也不是能忍耐的性子,每次都冲上去和人打成一团,最严重的一次,打掉了同桌原本就松动的两颗牙。
明明不是他挑的事,甚至他的身上还被打出了好几块青紫。
可当他看着天天怼的病人抬不起头的姥爷,低着头向对方赔礼道歉时,那一刻他突然开始懂事了。
往后就是按部就班的上学,时不时的无视来找事的同学。
直到他高一那年暑假,好多年没回爷爷奶奶家的纪朗,到家后却发现家门紧闭,问了邻居才知道,爸爸回来接爷爷奶奶去国外看身体了。
在邻居乱七八糟的询问声中他才知道,和爸爸回来的不是妈妈,而是另一个外国女人,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
原来爸爸妈妈早就离婚了,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
两家所有人都知道,除了他。
后来他只能去姑姑家借宿。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骑着从邻居家借来的自行车,迎面吹来的风,带着些冷静和坦然,仿佛能让他放下所有的烦恼。
好像是被所有人抛弃的他,突然找到了可以让他依托的东西。
自此骑行变成了他最喜欢的一件事。
他把所有的假期都放在这件事上。
然后……
然后他就穿越了。
遇到了青九和小满。
让他原本漂浮在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去的心找到了可以安定的地方。
他也不是毫无所知,自己心思的转变,还有青九眼里炙热的欢喜。
只是他分不清,自己对于青九,是真的喜欢吗?
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带给他安全感的人是青九,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去依靠和信赖这个人,这是喜欢吗?还是单纯的雏鸟情节呢?
他没办法像青九那样,不避讳自己眼里的喜欢,直接又热烈的去注视着自己喜欢的人。
更多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闪躲的。
不得不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在青九面前是有些来自未来的傲慢感的,他觉得自己有现成的工具,受过高等级的教育,有着比这人多了几千年的知识储备,再不济自己还有金手指,不至于落魄到满身的伤痕,慢慢的等着死去。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纪朗的第一感受就是,在青九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野外生存技巧就变的有些不够看的了,说不值一提那倒也不至于,毕竟自己的技巧也能让自己在原始森林里生存下来。
但当纪朗到处挖陷阱还只是偶尔才能找到野兔野鸡的时候,青九只靠自己的速度就能追到野兔,预卜先知般的知道兔子会往什么方向跑,甚至能靠着小兔子钓鱼执法般的抓一窝兔子。
比起来纪朗的傲慢,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谦和,纪朗提出来的新奇的建议和看法,会沉下心去思考和接受,并不会因为自己是原住民就强硬的去否定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对于纪朗拿出来的工具,有着好奇和敬畏,愿意主动去学习和开发用处,学习能力强到纪朗都有学惊讶。
纪朗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青九,是吸引着他的,但是也不能否认,他们之间是有一些认知上的偏差的。
最重要的是,由于家庭的影响,纪朗对于他们部落里那种伴侣换来换去的传统很是害怕,他希望的是,两个人可以携手走过一生。
当然并不是说,出了什么事都要容忍着不分开,而是在一起之前,两个人都认定彼此,都能把对方当作自己这辈子唯一的伴侣去看待。
他能感受的到,青九现在对自己的喜欢与好奇,但是后面如果青九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自己的一切对于他不再有吸引力,他还会这样喜欢自己吗?到时候如果对方要求分开去找新的伴侣,自己能承受的住这些吗?
一边唾弃自己磨磨唧唧又一边胡思乱想的一晚上,睡醒也不知道几点了。
纪朗伸手胡乱摸了摸了枕头旁边,想找一下手机看看时间,来回呼啦了好几下才想起来昨晚把手机放在门口的凳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