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这件事之后再处理,现在告诉我你身体是否有不适?”出乎意料的是缪斯凯语气缓和下来,它抚摸纪耀的头,看上去似乎想安抚纪耀。
紧张的情绪慢慢缓和,纪耀狂跳不止的心得到片刻喘息,烦躁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快和感激。就连空气中的寒意都被暖气驱散。意识到这点的纪耀突然有些明白斯德哥尔摩这类症状。
就像刚才缪斯凯先冷酷又淡漠地指出他的问题,最后质问他,眼看下一秒就要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拖到笼子里关起来。可下一秒却温声细语关心他的身体。就像风雨欲来之刻,却见乌云散去、日光重临,一派祥和。
大部分人恐怕都会感到庆幸,以及由衷的感激。
纪耀皱眉不想去思考,他又开始烦躁了。
缪斯凯却以为他是身体不适,于是仔细观察他的身体,发现背后那一块有一大片乌青:“保险起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还能走吗?”
它非常轻柔地拍了拍纪耀的肩膀,像对待一件易碎品。
纪耀觉得自己没有大碍,但一想到若不去医院检查拖时间立马就会被秋后算账,他当即道:“背后好痛…能抱我吗?”
这下缪斯凯没有任何理由责备病号了,缪斯凯将纪耀抱起来,特别小心地没有碰到他背后的淤青,刚回来的缪斯凯又要出门。
“下次别进书房了,你有那么好奇那些书本吗?”缪斯凯带纪耀回了房间给他找出一身衣服。
纪耀默默穿上,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是很痛吗?”缪斯凯以为纪耀是因为疼痛所以才不言不语。
纪耀摇头,他在想也许自己表现得沉默悲情一点缪斯凯是否就不会秋后算账,而是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见纪耀不回答,缪斯凯只得追问,语气也骤然冷寒,像一把猝不及防的箭矢:“说话。”
纪耀抬头微微一滞,被这破空般的语气震得半晌说不出话,他又想起他上次差点被缪斯凯单杀的事:“其实没有那么痛。”
“………”缪斯凯这才发现对纪耀只能来硬的,你越哄着他,他反而得寸进尺,真是头痛。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知道了吗?”虽然知道纪耀吃硬不吃软,但缪斯凯依旧无法对他严声厉呵,这也不符合它的性格,大部分时间缪斯凯很乐意温和地对待纪耀。
纪耀听着缪斯凯阴晴不定时而狂风暴雨时而春暖花开的语气,心中七上八下,不明白缪斯凯抽什么风。他小心翼翼看了缪斯凯一眼,试探性道:“那我想认字可以吗?”
此刻他们来到玄关,缪斯凯将纪耀放下去示意他穿上鞋子,纪耀一边穿鞋一边紧张地等候缪斯凯的回答。其实他不抱希望,他一直感觉缪斯凯做什么心中都会有一个底线,不会由着他胡来。
缪斯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它确认了一件事:纪耀就是那种给点颜色就能开染房、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总在不经意的间隙试探它的底线,还披着一副可怜、可爱的外表。
就比如现在,看似心无旁骛地穿鞋,实则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包含期待地看向它。小小的一只,心思那么多。
缪斯凯取下挂在一旁的牵引绳为纪耀扣上,它决定实施冷处理,只要不回答,纪耀识趣点就不会再问,缪斯凯相信纪耀有这个自觉。
纪耀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异物感,他喜欢出门但不喜欢被这么牵着,仔细想想只要出门他就逃脱不了戴牵引绳的命运。
之前纪耀很少想这个问题,但在阴雨绵绵的时刻,纪耀的心也跟着忧郁起来,仿佛心里也下着一场不会放晴的阴雨。他不禁想,这种日子难道要过一辈子吗?无法自由决定出行,最宝贵的自由被限制在缪斯凯手中。
思考某些高深莫测话题只会令悲伤加重,无论纪耀如何说服自己要接受这种生活,内心深处始终抗拒着。
他故意扯了扯脖子上的绳索,对缪斯凯说:“有点不舒服。”
“是太紧了吗?”缪斯凯为纪耀调整了绳索的松紧度,看上去是一位贴心的主人。
“………”纪耀努力保持微笑。
缪斯凯一看纪耀露出营业性假笑就知道自己会错了他的意,它只得摸摸纪耀的头,将他一丝不苟的发丝变为一个鸡窝:“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
被看穿小心思的纪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笑容不再那么虚假,灵动了几分,他声音低了几分,自己也没什么自信:“我不想戴牵引绳,可以不戴吗?”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我记得我和你说溜宠物牵绳是法律规定,你能把你的心思用到正途上就好了。”缪斯凯语气中难得出现无奈般的叹息,像是主人对顽劣宠物宠溺的包容。
纪耀觉得自己的诉求合理且正当,听见这种语气心中郁气凭空而生,像被班主任毫无缘由地点名接着洋洋洒洒揪着屁大点的事大肆批判,最后还倒打一耙要求你反思自我后产生的委屈又愤懑的情绪。
他试着顺了顺心口的气,发现那股气顽强无比,不上不下恰好卡在那儿。来到车上,缪斯凯为纪耀取下牵引绳,纪耀一屁股坐下越想越生气,忍不住问缪斯凯:“什么算正途呢?我怎么不知道,根本搞不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