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慎:“多谢师妹。”
“还没看呢就谢我呀?”你捧着脸笑盈盈看他,“小师兄你先看看喜不喜欢!”
陈慎垂下眼轻笑:“只要是师妹送的,我都喜欢。”
你脸好像更烫了,慌张地将匣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忍不住用雀跃的目光望着他。
你眼底亮晶晶的期待太过明显,看得陈慎晃了一瞬的神。
陈慎就在这样灼人的目光中缓缓掀开了木匣。
里面是一柄折扇。
你见小师兄怔住,连忙小声同他解释:“你的折扇不是丢了吗?我看你如今那柄不是很趁手……”
毕竟只是武器铺里随便买了一柄。
“我本想今天一早给你的,但一直没寻到机会。”你耳尖还泛着红,有一点儿不好意思,“我年前去聆杏村,请青溪弟子帮忙找人做了扇子,是我按照小师兄原先那柄扇子做的!图样是银杏,题诗还是《小雅·白驹》!我看着是和从前那个差不多的,小师兄你再仔细看看!不喜欢的话我们回杭州再做一柄!”
陈慎展开折扇仔细看了很久。
当真一模一样,连银杏叶的颜色都分毫不差。
你还在用藏着丝丝雀跃的声音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这几个字是我问了赵大哥,托他的面子请书法大家写的!扇面我只能按记忆中找人画啦,唔,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陈慎轻抚过扇面上随光影流转的笔墨,一时竟忘了回应你。
尽管遗失在刀光剑影里的旧物说来只是一件身外之物,但总是令人遗憾的。
陈慎心中虽有怅然,却未提起过半个字,只是不曾想你竟将扇面的模样记得这样清楚,辗转托付如许人情,将手中这柄折扇送到他眼前。
你七分欢喜三分忐忑的声音还在他耳边雀跃:“有没有哪里画的不对?银杏叶的颜色有没有错?诗文是不是这几句?”
他很久没有说话,你探过去半边身子,不安地问:“……是哪里不对吗?”
陈慎合上扇子,看向你时眉眼有藏不住的笑意:“没有错,多谢师妹。”
你悬着的心瞬间落地,眼睛又亮起来,弯作两道月牙,正要开口说什么,眉心却忽然被轻轻敲了一下。
“啊——!”其实并不疼,但你捂着脑袋哀怨地看他,“用我送的礼物敲我脑袋?小师兄,你越来越像陈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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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的初春生机盎然,枝头大片翠意中点缀着星星点点早开的花,风卷着南方特有的温润水雾扑面而来。
你们在岸边与使团分开,某位爱摇扇子的吴越正使笑眯眯看着你们,以良驹相赠,说报酬便是日后成亲要请他喝杯喜酒。
陈慎又被这么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
你扯着缰绳,安抚了因不认得你而焦躁不安的马儿,大大方方笑道:“一定。”
那人啧啧两声:“瞧你这师兄脸皮薄的,随便打趣两句人就红透了,更让人脸红的话我还没说呢!还是小妹你爽快,日后若有好事,一定记得容我讨杯喜酒喝。”
陈慎抿着唇,向他抱了下拳:“多谢。”
那人便将扇子合上,回以一礼:“万事小心,杭州再见。”
渡口越来越远,转过身已望不到了,扬州白日的热闹也渐渐退去。
你们赶路时昼夜不停,要抵达杭州也需两三日光景。到第二日下午,长途奔袭纵是良驹也无法继续支撑,于是傍晚你们用手中良驹和银两换了新马。
夜深人静,山路两侧的密林里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