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宁21年,岁宁皇帝因为每天起早贪黑批阅奏折,上朝与百官周旋,仅剩的时间大概又都拿出来为皇族传宗接代,终于身体吃不消,在朝堂之上病倒了。
这可把当时被传唤来的冉参吓坏了,哆哆嗦嗦就上前给皇上号脉,摸到皇帝手腕的一瞬又是两眼一黑,差点跟着一起晕倒。
“皇上这是积劳已久的病症,再拖延下去恐怕无力回天了!”随后赶紧强装镇定让身边的助手赶紧按照他说的几味抓药。
旁边的小医官赶紧跑去抓药了,冉参在旁边哭的稀里哗啦:“皇上啊,你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没有您黎民百姓可怎么办啊!”
旁边的狗官丞相王冲立刻接上:“那自然是冉太医的责任了!”
这边皇上立刻被送回了寝室,太医们忙的团团转,喂皇上吃了药,皇帝却还是迟迟没有苏醒的前兆。
“报——冉太医之子冉沅求见。”冉与苏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衫就候在了门外。
冉参被这个添乱的儿子气得眼皮直跳,这个杀头的时候过来添什么乱。
如果皇上是在自己的寝宫里晕倒的,下人断然不会让外人很快知情。只可惜晕倒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难以避免消息传播。
冉与苏听说冉参也未能有医治成功的把握时,决定前去探查一番。
倒不是为了和冉参对立,也不是对自己医术的盲目自信。冉与苏明白自己和冉参差了很多实践经验,他不敢声明自己稍微努力了一段日子就比冉参强了,但是他想抓住这个机会。
倘若冉参不能医治,整个冉家都会有危险,但是如果自己能够赌一把,和冉参一致应对,获得的可能不仅是冉家的安定,还是一个能够提出条件的机会。
众人眼看着也没什么法子,不如让冉与苏进来看看,冉与苏上来和别的太医一样都是先把脉,他的药理知识来源于冉参,于是便小声询问:“父亲,您开的药方是……这几味吗?”冉参点了点头,冉与苏和自己的想法完全一样,虽然失望,但是也惊讶于冉与苏对自己医术的融会贯通。
王相在旁边看得分明,讥讽道:“还当真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竟是唬人的把戏!”
冉参笑笑:“父亲没把握,许是因为药品中的某一味药物有些珍贵。”
“正是,”冉参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正色道:“这药方本是我冉氏传家绝学,其中有我们通常会用的大补之物,而陛下龙体欠安,虚不受补,这其中有那么一味药能中和这补药,却又本身不显寒凉阴虚,只是实在难以寻得。岁宁的气候不适于其生长,这一味药只食果不食叶,而岁宁只生叶不生果,此果只在偏远的攸洲一带有结,我国与攸洲又向来不和……”
“究竟是多珍贵的药材,尊贵的皇室都能寻不得?”王相疑问。
“大人有所不知。”冉与苏接上话头,“想必皇室本来有极少的贡品药物,但是父亲彼时用仅剩的那些勉强护住了陛下的心脉,如今攸洲与岁宁战事正紧,再要寻这药,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王相立刻急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陛下醒不来就等着拿九族的命换吧!”
冉与苏不反抗,冲王相礼貌一颔首,转而向冉参道:“父亲恕与苏大胆,最近发现了一味新药,与苏暂且命名为蔚莲子,与另一味廉价之药适当混合,可以起到这一味药的作用,同时减少了副作用。”
冉参沉重地摇了摇头:“太冒险了,你发现的药没有试用经验,不能用陛下的命来赌。”
冉与苏冲冉参诚恳地点头:“父亲你相信我吧,我有做过试用,乐乐都说效果很好呢。”
本来就焦躁不安的冉参立刻揪起冉与苏的领子,他比冉与苏矮了不少,场面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他却一点力气都没省,勒得冉与苏喘不过气。
“你拿乐乐做实验?”冉参逼问他,冉与苏憋得脸通红,咳着解释道:“不…不是……我是,咳,用自己做的试验。”
说完冉参立刻放下了冉与苏的领子,笑道:“做的不错,效果如何。”
冉与苏大喘了口气,收起狼狈的神色平静道:“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如果不采取有效方案,诸位都要担责。如果肯信与苏一次,回避一下,与苏会尽快将陛下医治好。”
众人没得选择,只能退出去等着冉与苏。
冉与苏只笑自己傻,他以为他给自己服了损害身体的毒药后来测验自己的解药灵验与否能换来冉参一句担心的责怪。还天真地以为能够和冉参一起立功一起齐心协力拯救陛下。
也是,自作多情罢了。他突然就很委屈,他的牺牲,凭什么要让冉参得利。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赌一把,如果不成功,他便自刎于殿前,算是用他短暂而没有牵挂的一生陪葬陛下了。
他找出备好的蔚莲子,全程十分清醒地配置药方。即使眼眶红得发涩,也未允许一滴眼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