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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座位调整（第1页）

期中考试越来越近，整个高二年级都变得紧张起来。

早晨的教学楼里已经很少有人聊天，走廊上的读书声越来越大，办公室门口排着问问题的学生，就连平时最爱打闹的男生，也开始抱着习题册到处找答案，一副突击备考的样子。

周一升旗结束后，班主任老王拿着一张表走进教室，他还没开口，教室里的说话声就先低了下去——大家都知道，老王手里拿着表进来，从来不是什么好事。他的第一句话，果然让整个二班彻底安静下来。

"下午调整座位。"

教室里立刻传来一阵哀嚎。

有人小声嘀咕，说这才刚过去一个月，凳子腿都还没坐稳，又要重新搬一遍；也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趁机想办法离喜欢的人近一点。沈甜趴在前排桌子上，扭头冲后面喊了一句："我才刚把座位垫垫舒服，这也太亏了。"惹得旁边几个人跟着附和。李子航干脆趴在桌上装死，嘴里念叨着"千万别把我调到讲台底下"，惹得周围一阵笑。

"又换？"

"我刚坐习惯。"

"别把我调第一排啊。"

老王放下保温杯，语气平淡："按照最近的成绩和课堂情况重新调整。另外，后排个别同学，注意听课。"说完，他低头翻着手里的名单，也没再多解释，转身出了教室，留下一屋子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陈默的心忽然沉了一下。她已经在最后一排坐了一个多月，虽然位置偏后，但至少熟悉——窗外是操场，旁边是墙壁，不会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旁边那个人：周予安就坐在她右边，紧挨着，每天早读，每天上课，偶尔一转头就能小声问她题目，有时候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瞬间，却已经不知不觉成了她生活里固定的一部分。

午休时，教室里讨论的全是座位。有人希望坐前面方便看黑板，有人害怕被分到陌生同学旁边。李子航转着笔，"我估计又得往后调。"

周予安看向陈默。"紧张？"

陈默点点头。"有一点。"

"怕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怕重新开始。"

空气安静下来，周予安忽然明白她的意思——对于别人来说，换座位只是换一个位置；可对于陈默来说，却意味着要重新认识新的同桌，重新适应新的环境，重新面对一圈陌生的目光。这些"重新"，别人觉得稀松平常，她却每一次都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咽下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王终于拿着名单走进教室，所有人立刻坐直，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翻纸的声音。

"第一组。""第二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有人高兴，有人叹气，桌椅开始移动，书本不断搬动，整个教室很快变得混乱起来。

陈默一直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直到最后，老王才抬起头。"陈默，第三排靠窗。"

她愣住了，教室也跟着安静了一瞬——第三排，几乎已经是教室中央，不是最后一排，不是角落，也不是靠墙。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教室里几十道目光忽然一起投过来，有羡慕的，也有意外的，那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让她后背都绷紧了。人群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以前坐最后一排也没见她这么在意"，声音不大，混在一片议论里几乎听不出方向，可陈默却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一瞬，又慢慢撑了回去——她低头抱紧怀里的书，没有回头去找那句话是谁说的。

老王看了她一眼。"没听见？"

"听见了。"她慢慢站起来，抱起桌上的书，手指微微发紧。

更让她意外的是，紧跟着念到的下一个名字，是周予安——他也被调到了靠窗一列，坐在她前一排，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两张课桌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陈默左边坐着许晴，靠窗的位置正对着操场，阳光能够直接照进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桌角还留着上一个使用者用铅笔刻下的浅浅划痕，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也是被坐了很久的位置。她伸手摸了摸，忽然觉得，每一张课桌其实都藏着别人的痕迹，只是很少有人会低头去看。

她轻轻坐下，窗外的银杏树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教室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也有些明亮。

许晴回过头。"以后一起。"

陈默点点头。"嗯。"

周予安转身。"看得见黑板吗？"

"可以。"

"老师提问的时候别睡着。"

陈默忍不住笑了——这是第一次，她坐在离讲台这么近的位置，也是第一次，她不用再透过整个教室去看别人。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斜前方是讲台，讲台侧面的墙上挂着班级公约和倒计时牌，数字比她想象中更刺眼；黑板边缘还留着上一节课没擦干净的粉笔印子。以前坐在最后，这些细节她从来看不真切，如今却一下子近得让人不太习惯。

下课以后，很多人还在搬桌子。李子航果然被调去了最后一排，正好补上了周予安空出来的老位置，他把书包甩到新课桌上，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这个靠窗最后一排的位置，他已经眼熟了一年半，忽然要一个人接手，竟然比想象中更空落落一些。他靠着墙叹气。"班长，咱俩缘分尽了。"

周予安笑着说："终于没人抄你作业了。"

"那倒是。"李子航笑着应了一句，转身把窗户又推开一点，风灌进来，他望着窗外操场发了两秒呆，才回头继续收拾自己那堆练习册，那点说不清的空落，很快又被他自己晃了晃头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