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数量如此多的机械舰队,他们这区区三百万的兽族军队,甚至就给对方塞牙缝都嫌不够。
他们只是在飞蛾扑火。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
就算知道这不是应该自己问的话,他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为谁而死?”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服从命令是士兵的天职,少校。”
军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那是见过太多生死才会有的平静。
“曾经很多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们都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如今,只是轮到了我们。”
战争这个词,从不是什么那些报纸上面的光正伟岸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句子。
为了让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能够势如破竹地运转下去。数不胜数的士兵将磨碎自己的血肉,作为这场机器的燃料。
前方的人在痛苦和疼痛中死去。
而那些被留在后方的人。
将日复一日地耗尽自己的余生站在港口,等一艘永远不会回来的船。
图兰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但我还是想不通。”
“孩子。”
兽族军团长说。
“我活了三百七十二年。打过的大大小小的仗,两只爪子加一起都数不过来。”
“我见过太多的必输之仗,也见过太多的必死之人。”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年轻的时候,也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
“我问我当时的军团长:我们到底到底为什么要开战?”
“你猜他怎么说?”
图兰摇了摇头,然后想起军团长看不见,开口说:“不知道。”
“因为有人在看着我们。”
“因为有人在看?”
“对。”
军团长的声音放慢了下来。
“那些死在我们之前的捐躯的前辈们,那些在我们身后的还未见过宇宙的年幼孩子们,等待着我们救援的同僚们,我们的家人们……”
“他们都在看着我们。”
——所以我们不能撤退。
这是烙印在我们基因之中的本能。
我们的族群进化了亿万万年的时间,从渺小的一个个星球来到了宇宙之中。
又花了更长的时间才成为宇宙的霸主。
这不是因为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每当有危急到族群存亡的时刻——
便会有一批又一批的兽族挺身而出,放弃生命,从而换取整个族群存活下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