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便是第二天了。
晨光洒在窗楣,柔美得像幅画,司徒役侧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阳光一点点铺满窗棂、探进屋子,照亮整个房间。
他眯起了眼睛。
“你不仅体力差,还很贪睡。”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还有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司徒役不用转头,就猜到对方一定又在掰手指头了。
“早上起不来,就会错过晨练,错过晨练,身体就缺乏锻炼,缺乏锻炼,体力自然跟不上,所以,你才会被小小的树枝刮伤,哦……你还走得慢,昨天光带你下山,就花了好长时间呢。”
最后斩钉截铁地总结:“所以,你肯定是因为赖床,身体才会那么差!”
司徒役听着对方完美的逻辑链,被迫重温了一遍昨晚的狼狈,他重新闭上眼,缓缓拉起被角,遮到头顶,连半根头发丝都不露。
“你的直白伤害到我了。”
被他消极抵抗的态度娱乐到,东虞发出清脆的笑声,伸手扒拉被子。
“快起来,我们得出门了。”今天有好多事情要做呢,要去摘草,要去看小白,还要……他又在盘算着今日计划了。
东虞是一个喜欢做计划的人,他不仅会提前做计划,还会严格按照计划执行,每天睡前,他都会将明天要做的事情顺一遍,然后在第二天起床前,再确认一遍,然后按照计划步骤一条条去完成。
虽然他只是一个普通村子里的普通少年,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做着重复的事,但他就是能把这些重复的事,用计划排列成新鲜有趣的一天。
不过今天却遇到了意外。
没错,所谓“意外”,就是司徒役赖床了!还是喊不醒的那种。
但计划之外的意外,让这一天更加新鲜有趣了~
东虞第一次碰到喊不醒的,先是惊讶于对方的睡眠质量,再是怀疑对方不是睡着而是昏迷,但司徒役砸吧着嘴翻身的动作却是那么自然,于是东虞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放弃喊醒他,独自来到小院,开启了新的一天。
东虞的每一天,都从晨练开始,不仅是他,整个村子的人,都有晨练习惯,并且他们的晨练内容一模一样,好比地球的广播体操,任你是南方的还是北方的,统统都是那一套。
东虞在院子里站定后,双腿微微分开,沉肩挺胸,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随着气息消散,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圆润腼腆的无害,化成了锐利的无机质,像一把出鞘的箭矢,锋利极了。
他抬起双手,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与此同时,村子里的村民们也都出现在了自家的小院里,他们同时抬起双手,同时摆出起手式,同时——动了!
刹那间,凛冽的剑气腾空而起,包围了整个耕谷村!
从上至下,从前到后,时间的、空间的、看得见的、看不见的……统统都被笼罩了。
无法逃离!
地上,村民们沉稳地变换着一招一式,天上,凛冽的剑气愈发肃杀,尽管手中无剑,但内心的剑意却被磨砺得更加坚韧了。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十遍过后,天空开始泛白,第一道晨曦洒落人间。
光芒刺破黑暗的那一瞬间,一道尖锐的动物啼鸣划破空气,然后,鸟鸣声、风动声、树叶声……生生不息。
世界,清醒过来了。
——原来,东虞是在天没亮的凌晨喊人起床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