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和黑影隔开一段距离,再次开口:“你是谁?”
“……你……是谁……”
半晌,他“听”到了黑影的声音,和身形一样漆黑的、破碎沙哑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钝痛骤然攥紧胸腔,他控制不住地弯下了腰。
黑影的每一个字都吐得万分艰难,他听得出黑影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停顿许久,黑影只费力地挤出了一个字:
“……风……”
话音刚落,一缕微凉的触感缠上他指尖,然后绕到鬓发,调皮地将发丝拂到耳后,接着又加大力气,吹动了他的衣袂。
起风了……
气流越吹越猛,卷着暗处的寒气扑面而来,他只得紧紧闭上双眼,等到大风散去,重新睁开,就是第二天了。
晨光满窗,檐下雀鸣,梦里的黑暗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司徒役从床上坐起身,想半天也没头绪,于是甩甩脑袋,将残留的最后一点异样甩走了。
拿起放在床沿的衣物,穿衣套裤,系好腰带,最后戴正湖绿方巾,司徒役就满意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接着,他走到另一边,将挂在架子上的广袖流云袍取下,折叠齐整后塞进柜子。
昨天从村长家回来后,司徒役看天色尚早,就顺手将换下的衣物洗了,晾了一晚上,单薄的衣服就彻底干透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套属于从前的衣服,就不再有穿上的机会了。
毕竟这种广袖的制式不适合干活哟。
司徒役将衣服最后一丝褶皱抚平,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合上了柜门。
接下去,他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
制作南柯藤花!
司徒役将南柯藤花苞摊在桌面上——昨天趁着东虞不注意,他将花瓣扫拢后偷藏了些回来,他藏的急,好些花瓣出现了破损,好在挑挑拣拣之后,刚好够用。
小心翼翼地将花瓣洗净,再一瓣瓣拼凑到一起,司徒役的记忆很好,很快就将形状拼了出来,就在他思考怎么将花瓣固定的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花瓣居然自动粘合在一起了!
花瓣与花瓣互相靠拢,花蕊与花蕊互相贴近,所有的错位痕迹刹那消失,明明花瓣来自不同花朵,但合在一起之后,居然完整的像同一朵花苞开出的完整的南柯藤花。
司徒役惊呆了!
奇迹仍然没有结束!
外围的大花全部舒展,内生的小花逐渐缩小,花托处生出一小段藤蔓,它竟是完完全全和配图一模一样了!
司徒役原本还怕拼凑的不像,只能当个替代慰藉,现在却是完全不用担心了。
这已经不是拼凑的南柯藤花,而是真正的南柯藤花了。
但……这合理吗?
“嘿,司徒役,你在发什么呆?”
司徒役听到声音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