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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叔（第2页）

这也意味着，单靠普通伤药，是治愈不了这处贯穿伤的。

除此之外，东叔身上还遍布着各类伤口，有的平整，有的参差，东虞就指着它们逐一辨认，他的语速很快，但没有任何错误。

“记得怎么处理污染伤吗？”东叔继续引导。

东虞平稳地说道：“污染伤会传染，所以切除的时候需要格外注意，不能直接接触到伤口，另外，切除下的血肉也要及时焚毁，最后就是上药了，只有村长爷爷的药膏，才能治愈污染伤。”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瓶药膏，青白瓷罐，甚是眼熟。

东虞眨眨眼，顺着那只手看去：“司徒役？”

司徒役一直关注着东虞。

见到东叔之后，东虞就一直跪坐在那里，一边用袖口抹脸，一边帮东叔擦汗，像一尊布满裂痕的瓷器，司徒役怕一个看差，他就破碎开了。

边桑在的时候，司徒役给边桑打下手，边桑跟着村长走后，他就到处给别人打下手，递药换水的活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不过他只在外侧帮忙，里侧的伤患过于严重，不是他这个刚刚上手的新人能帮上忙的。

直到注意到东虞的需要，他才拿着药罐走过去。

“你就是司徒役？我是东虞的叔叔，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东虞的照顾。”东叔却比东虞率先注意到司徒役。

司徒役愣了愣，正疑惑刚回村就晕倒的人怎么会认得自己，就听到了陆凌风的解释：

“试炼队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和村里互通消息，肯定是村长把你的事告诉东叔的。”陆凌风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摆着处理伤口的用品，他一直在照顾里侧的伤患，为他们剜肉刮骨，现在便是轮到东叔了。

“没错。”东叔笑着说道：“村长说你体质差，需要照顾着点，正好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你就和东虞一起，学一下怎么处理伤口吧。”

“可惜伤的位置不合适，没办法亲自教你们。”

东叔的目光转向陆凌风：“凌风，就由你代替我教他们吧。”

陆凌风对上他眼中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寻常时候的陆凌风，是不着调的代名词，粗手粗脚，连喂蚕这种小事都会出错，但此刻的他却意外细致，不仅特意放缓了处理伤口的速度，还会详细解说缘由。

随着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切下血肉，东叔的额头又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清醒地感受着陆凌风的每一个动作，然后说出作为患者的感受，他就配合着陆凌风，一人一句，用自己的身体，现场教导着东虞和司徒役。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将这一幕永久刻进记忆深处。

“你处理伤口的手法，已经比我娴熟了。”陆凌风处理污染伤的速度很快，看着他利落收尾，东叔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我早就出师了。”陆凌风处理伤口的手法就是跟东叔学的。

他垂着眼，将沾血的刀具收进托盘，角落处单独置着一个钵，里面除了鲜红的肉块，还有残破的内脏，陆凌风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盖上了钵盖。

“剩下上药和包扎的部分，就由您继续教他们吧。”

说完，陆凌风就端上托盘走了，他得把刀具送去消毒，然后换一套新的，继续照顾下一个伤患。

大家都很忙。

司徒役跟着学了一会儿，也继续去外侧打下手了。

离开前，他听到东叔轻声对东虞说：“别怕，叔叔先睡会儿……叔叔一定会陪你参加成年试炼，再带你去捉人鱼，要最好看的那一条……”

屋外的天空愈发阴沉了，闪电一道接着一道，却划不破厚重的云层。

应该会下雨吧？

司徒役还没有见过雨天，他想：下雨也好，下雨了，小院里湿漉漉的泥泞就会被冲干净了。

不过太湿滑的话，容易摔跤，尤其眼下大家步履匆匆，无暇顾及，就更容易出现意外情况。

他记得村长家堆叠着很多干草垛来着。

想到这，司徒役走到门口左右张望，果不其然在某处墙角发现了草垛。

他眼睛一亮，立刻奔过去抱起干草，将它们平铺在了地上，干草遇到黏腻的地面，立刻被染红，浓厚的腥味却顺着干草的根茎迅速蔓延，直冲鼻腔，司徒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干草……

他正想再铺一层，却发现有人抢先了一步。

只见陆凌风也从墙角处抱了捆干草，学他刚才的样子，一边走一边铺，很快，红色的腥味便被掩藏在干草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