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很俭朴,比村里的房子还要俭朴。
不仅没有任何家具,就连床,也是临时砸出来的石床,司徒役沿着石壁扫了一圈,石壁磨而未平,石床边缘不齐,一眼就能看出其中满满的竭力做到最好、但因为手生笨拙,勉强可圈可点,不过床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放着四只小玩偶:一只灰白色的,三只红色的,倒是给石洞增添了温馨。
只是,其余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床被子都没有。
司徒役想起自己的楠木房,虽然也简单,但房间里的角角落落摆了不少东西:衣柜上挂着猎到的第一只稚鸡身上最漂亮的尾羽;墙上挂着和陆凌风、东虞比赛泅水时赢下的手写版“服”字卷轴;院子里晒着编得歪七扭八但能凑合使用的鱼篓……还有天天睡觉的木床,时刻漫着楠木独有的香味,香味彻底浸透春婶送的被子,被子很暖,珠婶织的被单也很滑,司徒役每个晚上都睡得很不错。
想到这,司徒役忽然生出一种离家的日子不好过的感觉。
进到山洞,尚昭就把未央放到了唯一一张石床上。
尚昭是那名男子的名字,未央是那名女子的名字,妖兽本没有姓氏名字的概念,只是为了方便称呼,所以大多以山水林石为名,据说曾经有人去村里找一个叫做“石头”的妖兽,结果一喊名字,居然喊出了半个村的妖兽,最后还是一个个认过去,那人才找到了要找的妖兽。
之后,妖皇便下令由大长老亲自带队走遍妖界各地,为妖兽们普及文字,脱离文盲队伍后,妖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乌龙了。
所以,如果现在再去那个村里找“石头”,就只会跳出三四个妖兽了。
不过再怎么普及文字,“尚昭”和“未央”这两个名字,也不像是居住在荒岭的妖兽会取的,再者,要什么没什么的临时山洞与一身华贵布料的年轻男女,怎么看内含隐情。
司徒役看了那么多话本,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堆猜测,此刻看着尚昭替未央又是擦拭眼泪,又是询问伤处,司徒役的嘴角悠悠往上翘,又变成了看戏模样。
这么看,外面也不差,生活水平降低了,但快乐值直线上升呀!
“你猜,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是两小无猜?”同样眼带戏谑的陆凌风单手支着下巴,站在司徒役旁边,山洞除了石床,没有可以坐的地方,三人就一直站在洞口,默默看着洞内的两人。
司徒役瞥了他一眼:“青梅竹马和两小无猜,是同一个意思,等回去了,多看点书。”
“跟你一样看话本子?”陆凌风挑眉。
一开始,司徒役以为这是一个寻常的普通世界,去村长家看书也是为了了解外界常识,结果村长家的藏书都是些法阵秘籍,他越看越迷糊,最后只当是打发时间的话本了,没想到还真是实实在在的知识。
虽然有用之处不多。
“行了,药膏给我,我去替他处理伤口。”边桑摊开掌心,身旁的两人越聊越起劲,全然不顾受伤的尚昭,边桑便主动站出来。
石床边的两人已经从互相安慰,上演到生死离别,未央的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凤眼红彤彤的,色泽比小白的红眼珠还要深,再哭下去,山洞都要被淹了。
陆凌风看着眼前白皙的掌心,边桑的手指骨节分明,覆着些许薄茧,这是常年干活的痕迹,在靠近拇指的地方,有道微微发肿的红痕,是刚才对战时握剑太紧、用力不对,留下的。
这是边桑第一次和魔物实战,有欠缺很正常,陆凌风想着,边桑这么聪明,多打几场,很快就能游刃有余了。
然后,他就拿出药膏给边桑了。
还有一把匕首。
“用这个。”
尚昭手臂处的伤口看着严重,但剜净被污染的血肉,再敷上药膏,凭借妖兽的体质,两天就能痊愈。
真严重的话,陆凌风也不会和司徒役看热闹了。
“别哭了,他的伤不严重。”边桑走到石床旁,递了块帕子给未央。
“擦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