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没有长期生活痕迹,石壁的刻痕也很新,我猜,你们是三个月前忽然出现在这里,随便找的山洞落脚吧?”陆凌风再次环顾山洞,试炼队常年睡在野外,对洞穴树林尤为熟悉,稍稍观察,他就发现其中关窍了。
这是尚昭和未央没有想到的。
“三个月前妖皇放出即将大婚的消息,结果直到现在,婚礼还在筹办中,不知道具体的婚期,也不知道新娘是谁,只有戒严的主城和没空清理魔物的护卫队,证明这场大婚确有其事。”到这里,没看过话本子的人也能猜到了,何况司徒役这个遍览群书的聪明人——啊,聪明这个词,是他自己给自己的定义哦。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我只能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新娘跑路了。”
“主城戒严,是怕新娘跑出城;护卫队没空清理魔物,是忙着满世界找新娘,以及——”司徒役两手一摊,直直地看向未央:
“你就是妖皇的逃跑新娘吧?”
随着司徒役一点点靠近真相,未央面上镇静,十指却紧紧攥住裙摆,圆润的指尖掐进掌心,瞬间形成四道月牙痕迹,又红又白,疼得她浑身一颤,直到对方用肯定的语气问出最后一句话,她才猛然松手,尚昭立刻握住她的手,一边帮她搓揉缓解,一边绷紧肌肉,防备着对面的三人。
空气沉默了半晌,只有火堆发出噼啪的响声,边桑一直很安静,安静地将匕首擦拭干净、烤火消毒、还给陆凌风,然后安静地啃干粮,他吃东西的速度很慢,称得上细嚼慢咽,在村长教导的礼仪规范之下,有种优雅的气度,他不习惯边吃东西边说话,所以只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看着,观察着尚昭和未央的反应。
“我们去主城,是想借传送法阵回家,不是为了妖皇大婚。”咽下嗓子里的最后一口食物后,边桑才开口解释,他的声线温润话语亲和,尚昭和未央松懈了一些,山洞的氛围就回到平和了。
“你们是人族,怎么会来妖界?”尚昭看了他们很久,像是在确认他们话里的真假,他看得出,眼前三人不是妖兽。
外界来的人,干涉不了妖界的事,但也不能保证他们都是好人。
“我们原本打算去人界,但传送法阵出了点问题,才会意外来到这里。”陆凌风做了简短解释,不过心下却想着:这里离主城还是太远了,五天的距离,怕是追不上东虞了,希望他知道叔叔婶婶们拿到安魂草后,自己主动回村吧。
不过……
“妖皇的新娘跑了,他能戒严主城,就不可能不戒严传送法阵,在我没有身份证明的前提下,他会让我们离开吗?”司徒役目光炯炯,“他会不会误以为我是新娘,故意吃下变性药丸,想要借此逃出妖界?”
尚昭:“……”
未央:“……”
“传送法阵肯定比主城更加不好靠近,毕竟在妖界里找新娘,比在八界里找新娘,要容易得多。”陆凌风笑了,语气满是促狭地看向司徒役,司徒役似乎从他的笑声中看到了一袭新娘喜服的自己。
“你没有身份证明,肯定会被误会,到时说不准要上演一出因为无法自证然后被强压上喜轿的戏码。”
司徒役想了想:“听上去似乎有点有趣。”
陆凌风和司徒役的脑回路总是奇奇怪怪,尤其是在特殊时候,两人总会想到一起,边桑见怪不怪,淡定地将之归为臭味相投。
不过,妖界的婚俗和人界一样吗?
边桑没参加过妖兽的婚礼,如果司徒役真打算和妖皇成婚,他也不是不能留下喝一杯喜酒。
啊……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还是两个黑。
将奇奇怪怪的想法撇出脑海,边桑做下决定:“我们先按规矩求见妖皇,请他开启联络法阵,只要联系到村长爷爷,就能证明司徒役的身份。”
身份被证明,就能离开。
“妖皇哪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他们的想法过于轻松,尚昭不得不用现实泼下冷水,“而且,妖皇已经有上百年没有踏出过禁地了。”
“他不会见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