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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蛟珠（第2页）

太古蛟从石头下钻出来。

它头上长着一支暗红巨角，角身盘绕螺纹。颈上长着厚厚的红鳞，每一片都发出金光，身体长得看不到头。它太大了，石室装不下它，它只能把头和脖子探出来盘在石室。

小澄的嘴张成“哦”形。虾三和蟹九抱在一起，扫帚和斧头都掉在地上。阿螺的锅铲滑下去，砸在台阶上发出“咚咚”，她缩到了虾三身后。

太古蛟低头看着尘昼。金色的竖瞳收成两条细线，红色的鳞片像沉睡万年的宝石。它看了尘昼很久，然后移到了娇蛇身上，“两条银蛟都不完整。但站在一起，倒是像那么回事。”

尘昼问这条太古蛟：“你想说什么？”

太古蛟把头低下来，红色的巨角几乎碰到尘昼的额头。它的鼻息很热，带着一股硫磺气息。它凑近尘昼的时候，石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说：“蛟珠不能给敖渊。但可以给你。”

尘昼看着身旁的娇蛇。“我跟你一起拿。”

“行。”

太古蛟低下头，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鳞片间的硫磺味扑在脸上热烘烘的，像一锅烧了万年的岩浆。尘昼没有退。娇蛇的尾巴搭在他的尾尖上也没有退。

翠妖两只小爪子攥着他的头发。

太古蛟的嘴张开了。它没有牙，红色的嘴巴张开，一颗珠子从喉咙里浮出来，悬在尘昼和娇蛇之间。蓝色的珠子只有指甲盖大小，它悬浮在两人的中间，每转一圈就亮一下。

“这是蛟珠。”太古蛟说：“我身上唯一没被石头压住的东西。你接住了，它就是你的。接不住，它会掉回我肚子里等着下个人来取。”

尘昼和娇蛇同时伸出手。

两人的掌心在蛟珠两侧慢慢合拢。指尖碰到珠子的一瞬间，尘昼感觉到一阵酥麻感。珠子很小，但托在手里的分量不轻。

珠子从两人的掌心之间浮起来，绕着尘昼的指尖转了一圈，又绕着娇蛇的指尖转了一圈在确认什么。转完圈，它停在了两人中间的半空中，蓝色的表皮裂开了一道缝，缝里渗出两条白光，一条流向尘昼，一条流向娇蛇。

尘昼感觉到那道光在心口处停了，然后散开了。像把灵力一层层地铺开，铺在每一条血管、鳞片、骨头之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些空了的地方正在一点一点地填回来。虎啸在喉咙里动了动，发出一声震动。

蛛丝从他指尖探出去，碰了一下石壁又缩回来。狐惑闪了一瞬，鸦群在脑海深处翻身，蜃气在呼吸间浮了一层薄雾……九种能力一个一个地回来了。

尘昼站在原地张开又合拢，试了两遍。

最后他低头看着尾尖。银白色的鳞片上多了一层蓝色光泽，太古蛟蛟珠的那层暗纹，顺着鳞片铺开了。

娇蛇也感觉到了。她的尾巴从尘昼的尾尖上滑下来慢慢展开。白色的蛟尾上同样多了蓝色的光泽，尾尖新长出来的白鳞被光裹着。

太古蛟的头慢慢缩回去，红色身躯从石室盘回石座底下。龙心石从那道大缝里重新愈合，蓝色的表皮一层层补回去，把太古蛟的身躯重新裹住。

石室里的震颤停了，碎石也不再落下，红雾散尽。石阶上的小澄终于把捂住嘴的手放下来，她抬头看了看尘昼和娇蛇，“你们拿到了？”

尘昼点了一下头。

“什么感觉？”

“像是吃了一顿很饱的饭。”尘昼说。

小澄想说什么，但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只好问二太子：“你看到了吗？他们拿到蛟珠了！”二太子点头，虾三和蟹九同时松了一口气，阿螺好奇地从虾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苍渊站在石室门口看着龙心石合上的那道缝。“走吧。上去，上面还有人等着。”

他们从三百四十七级台阶上去，廊道里已经站满了人，龙宫里的虾兵蟹将、后厨帮工、藏书阁的老龟、伙房的阿螺带着一群洗碗的、还有几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蛟族。

铁鳞拿着长戟在最前面，他看见苍渊上来侧身让开路。

碧潮还在正殿门口，他站在殿门外面，那两排蓝色鳞片的守卫还在。但他身后多了一排人——那些原本被敖渊换下去的蓝色守卫回来了，他们和碧潮的人面对面站着。

双方隔着不到三丈的空地对峙着，谁也没有动。苍渊从台阶口走出来，碧潮的刀尖从石阶上提起来，苍渊继续往正殿里走。

正殿的门敞着。敖渊坐在石椅上，墨绿色的竖瞳盯着殿门口。他看见苍渊走进来，尾巴从扶手上抬起来，敖渊的声音又冷又沉：“你们下去了。”

“下去了。”苍渊站在石阶下看着自己的弟弟，“蛟珠已经认主了。你来晚了。”

敖渊从石椅上站起来，他的尾巴在身后炸开，墨色的鳞片一片片竖起来，尾巴上那层深黑鳞如同淬过毒光。他走到尘昼面前停住。两个蛟隔着两米远，一蓝一白。

敖渊看着尘昼身上的蓝泽，嗤笑道：“你以为你赢了？”

“没赢，”尘昼说：“但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