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鳞睁开眼:“嗯。”
“小澄问九龙珠好不好?”
“龙珠怎么了?”
尘昼把手心摊开给他看:“好着。就是沉了一点。”玄鳞看了看把眼合上了。“沉就沉着,你能扛住就行。”
尘昼把手收回袖子里,朝湖边走了两步,把手贴在水面上。触到了湖底的泉眼。泉眼的水温比前几天高了,暖流把月牙湖都泡暖了。
尘昼把搏动往深处压,触到了湖底那条暗河。暗河从东向西流,和海底的暗河同源。他把暗河的水往上引,湖心的暖流涌得更急了。娇蛇从浅水里站起来走回岸边。
“小澄说二太子把旗重新画了。”尘昼说。
娇蛇歪了歪头:“画得怎么样?”
“画长了,像根绳子。”
娇蛇哈哈笑了两声:“这两个活宝……”湖面上的野鸭群从芦苇丛里游出来排成一列,老鼋的鼾声从湖心石头上响起来。
月牙湖底下有洞这件事被尘昼发现了。
那天他在水里洗脸,蛟珠的搏动往下探,摸到了湖底最大的泉眼。泉眼旁边有一块岩石,岩石里渗出来的水比泉眼里的暖。
他把蛟尾从水里提起来甩了甩,娇蛇在棚子门口啃大饼,还分给翠妖一半。尘昼犹豫了一下,没有叫他们,自己朝湖心游了过去。
他游到湖心的位置,在老鼋趴着的那块石头停下来:“底下有东西。”
老鼋把另一只眼也睁开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泉眼旁边有道缝出暖水。”
老鼋把脑袋搁回石头上,“我在这湖里住了快三百年,底下一直有东西。那道缝以前没这么大,后来慢慢撑开的。”
“你没下去看过?”
“我一只老鼋,腿脚不好,下不去。”
尘昼把蛟尾一甩沉进了水里。翠妖跳起来追了两步,跑到湖边石头上盯着水面。玄鳞走到湖边安安静静地等着。
尘昼往下游,蛟珠的光在湖水深处铺开一小片银亮。他游到湖心找到了那处泉眼。泉眼有脸盆那么宽,水从底下的岩石里涌出来。
石头上果然有一道缝,缝里渗出来的水暖得不像话,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他把手放在石头上探了探,底下是一条通道。,
他把手收回来,浮上了水面。
翠妖蹦到他肩上揪他的头发。
“底下有洞。泉眼的缝底下是一条竖着的通道。通道里有一片很大的空间,比归墟还大。里面有东西在动。”
娇蛇的尾巴从草叶上收回来,“什么东西?”
“不知道。比太古蛟沉。”
“下去看看。”
尘昼看向娇蛇,娇蛇的意思是“一起”。尘昼朝湖心游去,玄鳞跟在他们后面,黑色的身影在湖水里时隐时现。
他们游到泉眼旁边,尘昼把那条窄缝往两边撑开,缝口扩大了一点,刚好容一人通过。尘昼先钻进去,翠妖缩在尘昼领口里,两只小爪子攥着他的衣领,竖瞳盯着周围的黑暗。
通道很长。
尘昼往下游,游了大约几十丈深的时候,通道尽头出现了一间密室。尘昼从通道里钻出来,蛟珠的光照出了底下的景象。
一片巨大的水底空间,那里盘着一条蛟。
比太古蛟小,但比尘昼见过的任何一条蛟都大。通体金鳞,独角断了半截。它的尾巴盘在身下铺了厚厚一层。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极浅,浅到尘昼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尘昼认得那条蛟。不是因为它又大又老,因为它额头上的那道旧痕和苍渊说的龙宫长老被雷劈过的暗痕一样。
尘昼在归墟里看过长老的龙骨,颅骨上的旧痕和这条蛟额上的旧痕在同一个位置,形状相同。
娇蛇从他身后游过来看了那条蛟,然后轻声开口:“这是第一代长老。”
尘昼点头:“嗯,它没死,还活着。”
翠妖从他领口里探出半个脑袋来,盯着那条盘在中央的金色蛟龙,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