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怕他错。
他闭眼。
再睁眼时,金轿已经升到半空。
他没动。
他还站在这里,脚下的地还在,村民的背影还没完全消失,天上的光也没散。他喘气,胸口闷,像压了块铁。他不是不想救她。他是不敢赌。
他救了她,别人就得死。
他不救她,他自己活得像笑话。
“那你选什么?”
声音变了。
不再是冷冰冰的,多了点别的意思,像是在等一句话,等一个答案。
牧燃没回头,也没抬头。
他猛地抽出灰剑,剑尖朝天,灰气炸开,像一团火燃烧。他不是冲金轿去的,也不是冲天去的。他冲着虚空,冲着这片天地,吼出声:
“我不只要救她!”
声音撕裂空气,石柱嗡嗡响。
“我也要保住这些人活着的世界!”
话落,剑光炸开,一圈灰浪扫出去。
可什么都没变。
村民还在跪,金轿还在升,天上的裂缝也没合。
好像刚才那一剑,只是他自己喊了一声。
但他没收回剑。
他单膝跪地,右腿陷进土里,灰剑撑在身前。他喘得厉害,额头出汗,汗滴到地上,立刻变黑,渗进泥土。
他知道这不够。
他知道光喊没用。
所以他抬起头,望着虚空,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我选——”
顿了顿。
呼吸很重。
“既救妹妹,也为万族争一条活路。”
说完,全场安静。
风停了,光不动了,连村民跪的姿势都定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没人会答,那个声音才又响起。
“如果没有两全的办法,你还坚持吗?”
这次问得很慢,也很沉。
像是在称他的心,看有没有假。
牧燃没犹豫。
他慢慢站起来,灰剑还在手里,但不再举高。他拄着剑,左手扶住剑身,撑住身体。灰气从脚底往上爬,先是脚背,然后是小腿,皮肤一碰就碎,灰渣掉下来。
他知道代价来了。
但他站得直。
“如果命该烧完,那就烧完。”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