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裂了一道口子,但没倒。
同时,盲女拨动琴弦,音波袭来。白襄咬牙,把残余星辉注入双手,交叉胸前,形成一层薄光膜。音波撞上光膜,发出刺耳声,光膜裂出蛛网纹,但没破。
刺客一闪,出现在白襄背后,匕首直刺后心。
牧燃眼角瞥见,立刻甩出一块灰砖。刺客偏头躲开,灰砖擦过面具炸成粉。就这一瞬,白襄翻身滚开,躲过致命一击。
老者拐杖再点,裂缝扩大,枯手抓住牧燃脚踝往下拉。
他一脚踢断那只手,灰渣四溅。
少年拾灰者慢慢走近,举起灰刀,刀尖对准牧燃咽喉。
两人对视。
牧燃看着那张年轻的脸,那双曾充满希望的眼睛。他知道这是河在问他——你后悔吗?你恨这条路吗?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愿意拾灰吗?
他没回答。
只是抬起左臂,把最后一丝灰气凝聚在掌心,再次凝成那颗小小的灰星。
他对着少年的额头,轻轻一按。
灰星炸开。
波动扫过全场。
金甲战士停住,双斧悬在半空;盲女琴弦断裂,音波中断;刺客定住;老者枯手化灰;连铜钟都裂了,僧人踉跄后退。
少年站在原地,灰刀掉地,化成烟。他望着牧燃,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哭。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上。
牧燃也抬起手,掌心相对。
谁都没动。
片刻后,少年身影渐渐消散,像被风吹走的灰。
其他影子也在同一刻崩解,化作光尘沉入河底。
漩涡一个个消失。
河面恢复平静。
白襄走到牧燃身边,扶住他摇晃的身体。他左臂已经开始发灰,从指尖往上爬,估计撑不了多久。
“你还记得他吗?”她问。
“记得。”牧燃说,“那是我刚开始拾灰的时候。”
“那时候你还有梦。”
“现在也有。”他说,“只是换了个地方。”
他抬头看向前方。
银流无尽,画面纷杂,看不到尽头。但他们必须走。不是为了到达终点,而是为了让死去的人不白死,让被抹去的名字不被遗忘。
“走吧。”他说。
白襄点头。
他们再次迈步。
脚下的银流分开又合拢,画面倒着流转。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河心深处。背影在灰光中越来越模糊,像随时会消失,却又始终没有停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灰味。
河底深处,某个漩涡的痕迹还在微微转,仿佛在等下一次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