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到这里就够了。”她说,“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
她不是神,也不是仙,只是一个不想忘了家乡的游魂。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能记得。
她最后看了一眼牧澄,目光温柔,像月光照进井底。
然后,她化作一缕白烟,融入光流,成为逆转之河里的一滴水。
光幕继续合上。
裂缝变窄,光流愈合,像大地缝上了伤口。牧燃终于把手指完全抽出,残破的身体几乎站不住,全靠妹妹紧紧抱住才没倒下。
他低头看她。
她仰起脸,眼里有泪,却笑了。
“哥。”她轻声叫。
这一声,和十年前一样,又不一样。
这一次,他听见了。
他抬起仅存的左手,颤抖着,慢慢落在她头顶。掌心粗糙,满是灰和伤,可触感真实。他用力,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在。”他说,“哥在。”
风穿过院子,吹开了虚掩的门。
远处,鸡叫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村子另一头,一个背着包袱的小女孩正站在路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这一次,她听见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伤,却无比坚定。
她转过身。
看见哥哥正朝她走来。
他走得极慢,右腿拖着地,左臂空荡荡地晃着,脸上全是疤,眼里却有光。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
然后,他说:“不走了。”
她愣住。
“以后哪儿也不去了。”他声音沙哑,“你在家,哥就在。”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像小时候那样。
他没再僵住,也没再沉默。他用手臂环住她,哪怕只剩半截骨头,也用尽全力搂紧。
阳光洒满小院。
门,关上了。
而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一座早已坍塌的神殿深处,一尊石像的眼眶突然裂开一道缝。
里面有灰,缓缓流出。
像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