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破右手拇指,血立刻流出来。他用血在地上写下一个字。血落在石板上,字亮了,接着一行行文字浮现在空中:
“溯洄非河,乃时之残脉。凡入者,皆为影,非生非死,不存不灭。”
第二行出现:“守门者名洄,非神非人,自环中生,执闭关之权。”
第三行变了。
“然洄不止守门。”他念得慢,“其志在驭流,欲夺闭环之主位,代天道而行。”
白襄脸色变了:“意思是它不只是守门?它想控制时间倒流?篡改轮回?”
牧燃没回答。他继续写,血越流越多,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每逆流一次,必留残影一人,镇于门侧,以防外者破环。”
“残影无知无觉,唯命是从,若本体复现,则影灭。”
“今第七轮回,影已聚六,唯缺其一。”
他停住了。
盯着最后一句,血珠从指尖滴落,砸在石板上,晕开,像一朵枯花。
“唯缺其一……”他低声说,“是谁?”
白襄看他:“你在想什么?”
他没说话,快步走向西墙。那里有一块小石板,上面刻着六个名字,都被符文封住,最后一个位置是空的,只有一道凹槽。
他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名字一落,石板发光。
六个名字同时震动,符文崩裂,灰粉洒落。接着那些名字一个个消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只剩一个名字。
还在亮。
牧燃盯着那个名字,喉咙发紧。
那是他。
完整的姓名,出生日期,籍贯都清清楚楚。那是他上一世的名字,母亲小时候刻在木牌上的那个。早就烧了,埋了,没人记得。他自己也以为忘了,现在却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
“这不对。”白襄上前,“如果你是第七个,那前六个是谁?”
“不是谁。”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是我。”
他指向石碑最下面一行小字,几乎看不清,他用血一点点画出来:
“影者,皆本体之败亡残痕。每一次逆流失败,便留一具躯壳守门,直至新我降临,旧我湮灭。”
说完,他身子晃了一下,靠住墙才没倒。左肩的灰已经爬到脖子,皮肤一碰就碎,露出白骨。
白襄蹲下看他:“你是说,前面六个……都是你?你试过六次?都失败了?然后留下尸体守门?”
他点头。
“所以洄不是守门人。”他靠着墙慢慢坐下,声音虚弱但清楚,“它是用我的失败堆出来的看门狗。每次我想打破循环,它就拿一个‘我’来挡。它靠我的不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