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得从未见过那样如朝阳般灿烂的孩子。他和帅帅一起去校门口接我,在看到我时,帅帅不急不躁的走,程才却是蹦跳着向我跑去的。
“当时,太阳刚刚升起,给那孩子身上仿佛镀了一层暖金,那孩子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很多家长都向他投去了目光。
“那天,程才穿着一件浅蓝色牛仔裤,一件雪白的卫衣,卫衣里面是件浅蓝色衬衣,整个人显得活泼洒脱。
“他跑到我面前,大大方方的笑着说‘楚医生,我是不可能让我爸来的,我妈不识路,也来不了,所以,今天,你也连带着捎上我的成年礼吧’。我笑着回答他‘没问题’。
“任何人,面对那样阳光的少年,都不会拒绝他提出的所有要求。而那个孩子又是那样的自信,他从没因为父亲是个无赖而轻贱自己,他甚至比任何人都骄傲,因为他确实有自己骄傲的资本。
“可是,现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两年的时间,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个子好像也变矮了,整个人又瘦又小,头发如乱草,也不知打理,脸色黑瘦。
“不用说我没认出他,程宝柱见了大概也不可能认出来。我是真想不明白,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啊。”
楚德勉非常激动的说了一通长话。
陈雪冰反而变得越发平静,她淡淡的说:“德勉,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咱家境也一般,咱不是大慈善家。退一万步说,就算资助他人,也不可能资助程宝柱那样的混蛋。人啊,有时只能认命,程才是很好,可谁让他遇上那样一个爹呢?”
楚德勉微微闭了闭眼,吐了口气,起身,看了妻子一眼:“这事,别告诉帅帅,我把钱收好,程宝柱什么时候再要,就从这里面拿。”
陈雪冰松了口气,笑着道:“就这样,咱们楚家不欠他们程家的,最好两家老死不再相见,我都快被那个程宝柱气出病来了。”
楚德勉深深呼了口气,提起袋子,走向旁边的保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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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帅陪同学马响吃了晚饭,又把人送去了星期八假日酒店,在那里坐了一会儿,让同学早点休息,他便离开了。
楚帅本想打车回家,可又不想了,他打算走着回去,反正路也不远,主要的是他想给初中同学钟晓轩打电话。
铃声响了两下,那边就接了,手机里传来一个大嗓门:“帅哥,我就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但是,又要让你失望了,没有程才的消息,我问过他妈,她到现在还以为程才不放寒假呢,她根本没有程才的电话。”
楚帅舔了一下嘴唇,声音淡淡:“哪一所大学过年不放假?”
“这不就说嘛!我也是这么问程才妈的,可……。唉!你是知道的,程才他爸,那老混蛋,是出了名的打老婆打孩子恶人,程才他妈,十有八九脑子被打坏了,从她嘴里根本问不出东西来。”钟晓轩急呼呼的说。
楚帅长长的吐了口气,依旧没停止追问:“你说,有没有可能——程才妈妈知道程才的去向,却不说?”
那边的钟晓轩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帅哥,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听说程宝柱那老混蛋,这段时间又缺钱了,程才妈妈怕程宝柱打儿子,所以,没敢让程才回家。我们小区的刘婶,跟程才妈妈在一起打工,我去向她打听一下。”
楚帅立即来了精神,他呼出一口热气,道:“晓轩,我陪你去。程才妈妈大概不会跟我们说,但她有可能跟自己熟的人说。人总是需要发泄的,否则的话,时间久了会疯。所以,如果程才妈妈想发泄心中怨恨,那位刘婶是最佳人选。”
“对对对!刘婶是个寡妇,原以为儿子娶了媳妇会享清福,结果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把刘婶扔进了车库,不让刘婶住楼。咱们去她车库找她,下午三点以后,她才在家。”钟晓轩也来了劲头。
楚帅再次吐出一口气:“好,我明天买些礼品,四点前到。”
钟晓轩哈哈笑道:“不愧是帅哥,遇事沉着冷静,做事大方敞亮,这事,定成。”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楚帅挂了电话。
程才到底去了哪里?程才怎么了?
楚帅默默想着,长长的吐了口气。
路灯下飞舞的细小雪花,亮晶晶的,竟有些刺目。
只是一个电话的时间,天空竟飘起了谢才女口中的“柳絮”。
楚帅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他不喜欢雪,更不喜欢冬天,因为他怕冷。
可今年的冬天来得似乎比往年早,他真想永远待在南方,现在追求他的那位女生,就是南方的。
他完全可以不用回家,他可以接几场比赛,挣不少钱。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拒绝了所有邀请,果断的回了家,他想寻寻那个男孩,因为那个跟了他近七年的男孩,消失了。
楚帅微微闭了一下眼,睁开,再次吐出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