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宝柱愣了一下,继而像是明白了似的,也不管沙发上堆着的杂物,一腚坐上去,看着戚愿,换上一副笑脸。
程宝柱:“才才,你是说——楚德勉让你来给我送钱了?送多少?”
戚愿从包里拿出那三张合约书,放到茶几上被他临时收拾出来的空白处,抬头,声音冰冷:“程宝柱,你儿子程才一年最多挣五万,不吃不喝四十年,才能挣够二百万,但他不一定还能活四十年,所以,见好就收,接下这钱,从此不再去骚扰楚家。”
程宝柱双手互搓着,笑问:“你先告诉我,他给了多少?是二百万吗?”
戚愿盯着程宝柱,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不会加法还是不会减法?你不是早就从人家手中要了五十五万吗?所以,现在是一百四十五万。”
程宝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大半,剩下的是笑肉不笑。
他看着程才,问:“才才,你竟帮着外人对付你老子?你怎么还向着他楚家了?”
戚愿用同样的语气回敬父亲:“我老子都要把我卖了,我还会向着他?我说过,程才这辈子,最多也就值二百万,不可能值二百五十五万。如果愿意,签字收钱。如果不愿意,陈老师说了,明年她儿子大学毕业,七月份,如果你再去楚家要钱,她会报警。”
“我怕吗?有本事,她去报,老子不怕。他儿子把我儿子踢成了太监,我跟他要钱,天经地义。”
程宝柱脸红脖子粗的再次嚷起来。
戚愿冷笑一声:“程宝柱,这几年打黑除恶,风声紧势头大,你难道没听过吗?你以为,如今的社会还像你们那个时代一样吗?
“再说了,楚医生可是安锦医学界的名人,他是不想让你难看,更不想让你儿子程才难看,所以才选择忍气吞声,拿出二百万,全当是对老程家的资助,实则是可怜费,你还觉得有多理直气壮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如果你明年再敢狮子大开口,陈老师一定会把你告上法庭,你讹的那五十五万,极有可能会让你吐出来,否则,就等着蹲大牢吧。”
程宝柱瞪着戚愿,发狠似的冷笑一声:“你是在吓唬老子吗?你以为我怕吗?他如果敢把我弄进监狱,我就敢灭了他全家。”
戚愿往沙发上一靠,好整以暇的看着程宝柱,笑道:“程宝柱,你还真是井底之蛙,入眼的就只那一口井的天啊!你可以试试啊!说不定,你这些年作的恶,会全被扒拉出来呢,包括你卖自己的两个女儿,包括你年轻时犯的那些恶,包括你嫖和赌。到时,我会出庭作证,我初中的老师和同学,也会出庭作证,证明当初程才是自己撞上人家脚的,与人家没半毛钱关系。”
程宝柱眼里露出凶光,盯着戚愿,冷笑道:“程才,你跟外人合起来阴老子?不怕我先弄死你。”
戚愿身子前倾,正对着程宝柱的脸,冷冷的说:“程宝柱,我身上,淌着你一半的血。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觉得我会好到哪里去吗?可以啊,要不——咱们就在这间屋里来个了断,看看谁先弄死谁。程宝柱,我一拳下去,你能接得住吗?”
程宝柱突然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四月份在市立医院太平间里被程才一拳打了个趔趄的事。
程宝柱被吓住了,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打过程才,虽然程才的身架子比他小很多,但他毕竟五十多岁了,更何况,他的身子,这些年也被他自己折腾的差不多,几乎空了。
程宝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道:“剩余的一百四十五万,一次性付清吗?”
戚愿冷哼一声,把三张合约书推到程宝柱跟前:“签字,你留一份,我留一份,楚医生一份。钱,我让楚医生打到了一张卡里。”
说着,戚愿从包里取了一张银行卡,推到程宝柱跟前:“用你的身份证办的,我妈手机里有你的身份证照片,密码是我妈手机号的后六位。”
程宝柱拿过三张合约书,大体上看了一遍,又嚷嚷道:“为什么还要写上那五十五万?”
戚愿冷笑:“人家说得是总共二百万,先前已经给了你五十五万,不写,你觉得可能吗?”
程宝柱很无奈的在三张合约书上签了名。
然后一把拿起茶几上的银行卡,看着儿子,冷笑道:“我得先去银行查查,如果这卡里一分钱没有,到时我找谁去要?”
戚愿冷笑一声:“我用网上银行帮你查。程宝柱,自那个老徐离开后,咱们两个说得每句话,做得每件事,我都已录下来,如果哪一天你反悔了,这就是证据。”
程宝柱气得差点又要骂娘,但他也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一切由着儿子。
戚愿起身,去餐桌上拿了手机,他太了解程宝柱,就怕那个混蛋有一天把钱花光了又反悔。
戚愿关了摄像头,打开母亲的手机摄像,用自己的手机上了网上银行,一步一步操作给程宝柱看。
看着那上面一长串的数字,程宝柱脸上终于再次有了笑容。
跟程宝柱的对决,取胜,戚愿长长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