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帅的酒被吓醒了一半,他急急坐直身子,没挂马响的电话,然后去微信翻看发给马响的照片。
然后呆。
他给马响发了五张照片,其中四张是他酒后自拍,而另一张,居然是程才的。
楚帅上来的那股酒劲几乎被吓没了,他喘着气,又去扒拉相册,这才发现,他把自拍的几照片竟全存进了加密相册里了,那个相册里只有一张照片,是程才。
马响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楚帅,这个人,你认识?我好像见过他。”
楚帅张大了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急不可耐的问:“马响,你,你见过他,在哪里见过他?”
马响沉默了一会儿,说:“照片上这个人,虽然低垂着眼帘,但我非常确定,见过他。你还记得大二上学的期寒假吗?我不是去你们安锦了吗?你给我订的酒店是‘星期八假日酒店’,就在离开安锦的前一晚,这人住了我隔壁。
“那晚打游戏到很晚,刚睡下,隔壁便传来了声音。如果我睡沉了,大概听不到,可就是因为刚入睡,那声音很清晰的传进了我耳朵。他好像在喊‘别过来,走开’,声音很大。当时我是真被那声音吓醒了,我担心隔壁进了人。
“我本想去敲隔壁的门,可又觉着,人生地不熟的。再说了,住酒店,如果他不愿意,谁能进他房间?说不定人家有特殊喜好呢。可过了一会儿,又传来那人大声的喊叫,我就坐起来了。
“我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好一会儿,隔壁传来了脚步声,还有推东西的声音。我觉得不对劲,便出了门,站到隔壁门前,刚想敲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就是照片上这个人。他看到我时大概吓了一跳,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了声‘对不起’,还说马上去退房。
“在他打开房门的刹那,借着楼道里明亮的灯光,我以最快的速度向里扫了一圈。我万分确定,屋内除了他之外,再无任何别人。他垂着头,躬着身子,快速离开了。
“当时看着他的样子,我有些糊涂,他看上去好像很害怕,真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后来我想,那些声音,极有可能是那人说梦话。在梦里大声喊叫,把自己喊醒后,便不再打算睡,直接退了房。应该凌晨四点左右,当时我还想,这么早,他去哪儿?”
楚帅整个人几乎凉透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
母亲讲的那个故事,已经让他身心俱伤。如今好死不死又听马响讲了一个故事,而马响的这个故事,彻底将他送进了冰窖。
“喂,楚帅,在听吗?你怎么了?”
马响发现楚帅那边在自己说了这么多后依旧没回应,声音提高了几分贝。
楚帅被马响的声音从神游中拉回,他吐了口酒气,低声说:“没事,他,他是我初中同学,好像,好像不知去了哪儿。”
马响好奇的问:“你初中同学?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可模样看上去有三十岁吧,怎么可能是你初中同学?”
楚帅突然哭了,无声的哭。
是啊,如果程才现在站在他面前,他绝对认不出来。照片里的人怎么可能是程才?那么爱美的程才怎么可能会变成那副模样?
可照片上的人就是程才,而且还是最近的程才。
马响说得那个程才,是前年冬天的。前年是他们分道扬镳的那一年,前年的程才,就已经这个模样了吗?
“楚帅,你跟你的这位初中同学感情很好吗?”
马响焦急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帅的头又开始疼,这个毛病是从他知晓程才的情况后开始的,只要一想程才,十有八九会犯头疼病。
楚帅吸了吸鼻子,强忍头部的不适,沉声道:“马响,没事,以前的时候,经常联系,后来,就没再联系。”
马响嗯了声,似乎还不放心,又道:“楚帅,你说这人是你初中同学?我突然想起来了,大一时,你的一位老乡,是不是也是你初中同学?经常找你。可自大二之后,就再没见过你那老乡,不会是这个人吧?”
楚帅几近崩溃,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头似要炸开。
楚帅强忍着,大口喘着气,回答说:“不是,马响,我,我大概要吐了。”
说完,楚帅挂断了电话,起身,踉踉跄跄的出了酒吧。
一阵夜风吹来,楚帅打了个冷战,酒意几乎全消。
他呼了口气,定定的看着夜风里几个低头疾走的人。
不能再这样,他们说,如果想尽快结束一段旧感情,最好的法子就是开始一段新感情。也不对,我跟程才之间根本无感情,我只是不想再被他拖着了。
楚帅喘着气,双眼迷离,他一边上网打车,一边又在想,如果今年高中同学还聚会,向慕雪菲要联系方式。
这是现下最好的法子,否则,他一定会被那个于无形中时刻存在的程才折磨死。
就在楚帅打定主意后,手机再次响起,楚帅拿起一看,竟是高中班长。
楚帅心头一喜,接通电话,果然,班长告诉他,正月初一晚六点八分,“不醉不归酒家”聚会。
楚帅立即应下,然后长长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