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才呆了,确切的说,是慌了。
“程才问男孩,女生是他女朋友,那程才算什么,他不是说做程才男朋友吗?
“男孩看着程才,冷冷的说,他不喜欢男的,甚至讨厌男同性恋,想到程才在床上的表情,他就感到无比恶心。
“他还告诉程才,说程才是世上最贵的卖家,一夜值五十五万。程才爸讹了他家五十五万,那一夜,算是程才的卖价。
“程才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那里出去的,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宿舍的,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从周六中午到周一上午,程才没吃东西,只喝了几口水,还吐了。除了睡觉,他似乎没了别的意识。
“周一舍友都去上课了,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辅导员发了微信,申请辍学,便回了家。”
赵逸宸再次把戚愿搂进怀里,他闭着眼,泪流满面,心痛不已。
这个二十二岁的男孩,在十九岁时究竟经历了什么?上苍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到这里,够了,赵逸宸不想再听了。就算以后全天下的人说程才如何,他赵逸宸也不会再信。
戚愿却反而平静了。
那些不堪的过往,随着他嘴唇的翕动,吐出来,竟也不过如此,不害怕,不恐惧了。
“哥,没事,后面还有。”
“戚愿,哥不听了,哥想让你好好歇歇。”
赵逸宸的声音有些沙哑。
“哥,没事,我没事。”
戚愿轻声说。
他吸了吸鼻子,继续程才以后的遭遇。
“程才回到家时晚上九点多,程宝柱在知道儿子成了聋子后,用皮带把程才和母亲打了一顿。
“第二天,程才突然又听到了。就是那么巧,他在复聪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居然是父亲打电话联系买家,想卖他。
“程才逃了,逃到了雪城,很幸运的进了德才英语。
“程才实心实意的想在德才英语干,因为李校长对他很好,他的目标很小,一年能挣到五万元,十几年还清那笔债,他就很知足。
“可是,程才的噩运却又来了,他被徐德才盯上了。那年六月四号晚,程才查完教室,回了宿舍,徐德才居然没走,还进了程才宿舍。
“两人在二楼到四楼的楼道里追逐了好长时间,最后,程才跑回宿舍,拿了台灯,把徐德才打伤,爬上了天台,以死逼徐德才,徐德才吓坏了,才离开。
“程才本想跳下去,但想到了母亲,还有那笔债,他爬下来,打算活下去。
“躲在宿舍里,他想到了辅导班学生的情况,离德才英语最远的是房关小学,二十几个孩子,如果能教上一半,就能解决眼前的问题。
“于是,程才选择了背叛李校长。他很内疚,可他没办法。如果不离开,徐德才不会放过他,所以……”
戚愿还是没能忍住,又哭了。
这次,不是哭程才的不幸,而是哭程才的不义,因为程才骗了那位善良的李攸校长。
赵逸宸把戚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却带着决绝:“戚愿,程才没有错,程才很好,他一直都很好。错的是他们,一直都是他们。那个男孩,让他死在程才的记忆里;程才的父亲,跟戚愿没有任何关系了;至于那个徐德才……”
说到徐德才,没了下文,在戚愿看不到的地方,赵逸宸眼里露出一丝令人恐怖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