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把刚才那句“让她做不成千金小姐”付诸行动,也很快意识到刚刚他的那个电话应该是处理这事去了。
在过去挺长一段时间里她生活中都没有吕雯希的身影,她过得也挺不错,但顾缓并不觉得吕雯希的错需要让一些无辜的人付诸后果。
更重要的是,她虽说不了解这一行,但从小也看着顾中行在其中兢兢业业,她知道徐观看似一个简单的电话,背后却承受着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和人情世故。
顾缓皱了皱眉,思忖之间,她的下巴被轻捏住,又顺着他手上的力道转过头。
“怎么刚刚笑这么开心,现在反而皱眉了?”他问。
顾缓抿了下唇:“他们会来找你麻烦么?”
徐观这才明白她心底的顾虑,他笑了,方才心底的那些烦闷瞬间消散,笑声和午后的阳光混在一块。
“不用替别人操心,同方这几年内部偷税漏税对外虚假报价恶意取消合同,本来也是吕朔在苦撑着。”
徐观像是在回答她心里的问题。
说完,他又恢复往日的随意,一手支在窗台,视线从远处林立的高楼再次回到她身上,眼神带了些傲气。
某一瞬间,顾缓有些怔愣,她突然从眼前这男人身上,看到他在前几年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夜里的模样。
徐观就这样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清冷却又有些得意。
“也不会找我麻烦,他们不敢。”
……
当天晚上,徐观还是接到了吕朔的电话。
对方咳了几声清了清喉,还是能听出些疲惫与讨好,“徐总,您到底什么意思?”
上一次单方面宣布同方和恒合的合作,吕朔是想用舆论和旧交情来讨个机会。
前几年他在生意上使了太多小聪明,这几年都加倍还回去了,投资行业的后浪越来越多,足以将他卷入历史长河不复从前。
可他还是错估了徐观,对方一个声明直接告知业内外人士双方近期未曾有过合作关系,这也就罢了,声明里还明确表示双方在未来也不会再有合作。
恒合这几年的势头谁都看在眼里,合作商也好同行也罢,甚至不用犹豫就已然站队。
吕朔这些天苦撑着,好不容易终于有一家小型公司愿意同他合作,本已经谈好合同可今天下午对方却打了退堂鼓。
他问了半天那人也不说原因,最后还是个从前与他合作过多年的老友告诉他这问题出在徐观身上。
男人在下午就间接向各个合作商传递了意思——
“与同方没有关系的企业可以在与恒合的合作中获得百分之五的让利。”
商业谈判里就算百分之一都很磨人,何况恒合这种龙头企业直接让了百分之五,虽然也不是所有公司都能有机会与恒合合作,但面对一个势头良好的行业顶尖企业和已经进入没落阶段的同方,任是谁都知道这选择题该怎么做。
吕朔在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如临大敌,一整个下午求了太多人说了太多好话也没获得一点点好处,在知道徐观近几年在商场的绝情的情况下,他最后还是拨通了徐观的电话。
生气也好,愤怒也罢,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语气还是不由得小心翼翼,他深知这些年在公司里徐恒山已基本不参与决策,而徐观就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救命的稻草却没给他机会。
吕朔说完话后双方许久没有出声,然后他听见几声书页翻动的声音,隔了一会儿那边才出声。
“吕总不如去问问自家女儿做了什么再来找我。”
吕朔怔愣了一下,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女儿什么德行,但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希希还是个孩子,况且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也罪不及公司吧……”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徐观语气淡淡没什么情绪,像所有事都与他无关,“麻烦吕总提醒她,再来找麻烦就不像现在这么简单了。”
**
后面几天顾缓没再听到关于许悦之和吕雯希的消息,摄影比赛在即,她也不再把心思花在这些八卦上。
本来摄影圈子不大,主办方觉得这比赛大概率不会引起什么热度,但因为那个男演员和顾缓的关系,一时间倒是有很多人关注。
磷城电视台当即决定将决赛录制成一期节目。
比赛前一天,主办方召集所有参赛人员一起来了个会,地点就定在电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