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弦线,整片竹林中不知布了多少,在月辉骤映之下,乍眼瞧去,竹枝间银弦如织。
荆离眸色和这如水月光一样沁凉,竹影摇曳复位之际,她手中软剑改缠为割,那被软剑所缚住的银弦,顷刻间便如之前那些弦线一般,断成寸长的丝弦纷落而下。
竹林外火光大盛,打着火把闻声而来的陈府侍卫们已近了。
荆离跃向竹林上空,暗处操纵银弦之人还想用弦线拦下她,但皆被荆离悉数斩落。
她甚至踏着线丝在空中转了个身,软剑再度扫落呈长弧张合追割而去的银弦时,眸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了操弦之人身上。
竹枝被扫落的银弦齐口割断,一轮残月高挂于她身后的夜空。
青铜面具下的眸光,清凌,寒冽。
林中操纵银弦的人被她那个眼神生生吓退了半步。
再定睛看去时,对方已如垂翼之鸟掠向了夜色更深处。
从院中追出的侍者,见林中打斗后留下的痕迹,面色惊疑又有些难看地道:“抱琴,你也拦不下他吗?”
身披斗篷的清瘦身影静看着林中落了一地的断弦,不语。
远处隐隐传来陈府侍卫们大喊着抓刺客的呼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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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离回到水云居,面上已无了青铜面具。
为了不让陈府疑心刺客来历,半途接应她的鵹卫戴上了青铜面具,引追兵出府。
如此,即便拿不到人,陈府除了加强些守卫,也不会疑心刺客仍在府上。
比较麻烦的是明曦堂内那条细犬。
今夜那牲畜嗅着了自己身上的气味,自己下次再去明曦堂时,保不齐会被认出来。
思及此处,荆离方觉今晚之行,也不算全无所获。
那细犬在夜里警惕至此,俨然是被人专程训过的。
陈家一病弱长子的居处,守卫竟比陈府书房还严,真是……有意思。
荆离捻开鵹卫出府前交与自己的一纸密报。
那卷起可放入信鸽脚筒的窄窄一页笺纸上,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记录了陈家长子生平所能查到的诸事,细致到对方一年看几次病,每次入府为其看病的大夫是谁,病况如何,都有详细记录。
这般看下来,这陈家长子倒的确是自幼病弱,且不见生人。
荆离本已要将笺纸拿至烛边焚烬,目光却又在最近两年为其看病的郎中名字上多停留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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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晏清步入明曦堂时,以白日里荆离见过的那侍者为首的侍从们,于院中跪了一地。
陈晏清拾起明显是被利刃斩断落于石塔檐灯上的半枚竹叶,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是说,你们这般多人,都没能拦下今夜这刺客,亦没探出对方一招半式的跟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