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后排,掀开阿东腹部的藏药布。
伤口周围的皮肤肿胀到发亮,边缘渗著脓液和血水。
弹孔外圈的肉已经变成黑色,涨得咕咕的,甚是骇人。
阿东全身滚烫,还在不断颤抖。
嘴唇乾裂出血口子,叫他名字,没有任何反应。
江大川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至少四十度。
他翻开阿东的左眼皮,瞳孔反应迟钝,收缩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了一拍。
江大川放下手,退回前排。
“散弹碎片没取乾净。”
“铅粒留在腹腔里,感染已经扩散了,伤口发黑说明组织在坏死。”
苏梅用纸巾不断地给他擦汗。
“那怎么办?”
“我在部队见过这种伤。”江大川盯著挡风玻璃外面的荒原。
“六个小时之內如果做不了手术、上不了抗生素,败血症会扩散到全身。”
“到了那个时候,神仙来了也没用。”
苏梅看著他。
“那怎么办?”
江大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信號。
他没有立刻回答。
苏梅看著江大川沉默的侧脸。
这是她跟这个男人走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犹豫。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像一个人站在两条路中间,知道两条路都通向悬崖,但必须选一条往下跳。
她没有催他。
拧开水壶,把壶口凑到阿东嘴边,沾了一点水在他乾裂的嘴唇上。
江大川摊开那张军用地图,手指在纳木错南岸到当雄之间划了三条线。
第一条:绕道西南走班戈到申扎的远路,再折回当雄,全程超过四百公里,最少十二个小时。
阿东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