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出达县县城,沿著一条越来越窄的公路向东南方向开。
路面从平整的柏油路逐渐变成坑坑洼洼的水泥板路,再变成布满碎石和水坑的泥土路。
越野车的底盘被碎石颳得咣咣响。
苏梅抓著车顶把手,屁股被顛得一阵一阵离开座椅。
“这路真烂。”苏梅齜牙咧嘴。
江大川的目光扫过车窗外的景象,低矮的土坯房,晾在竹竿上褪色的衣服,蹲在墙根下抽旱菸的老人。
前方出现一个三岔路口,江大川踩下剎车。
路边一棵歪脖子槐树下,两个穿著胶鞋的中年妇女正蹲著洗萝卜。
江大川摇下车窗。
“大姐,问个路,这附近有个砖厂,往哪边走?”
洗萝卜的妇女抬头,看了一眼这辆在村里从没见过的黑色越野车,又看了看江大川那张硬邦邦的脸。
“砖厂?你说的是张老板那个红星砖厂吧?”
“对。”
妇女伸手往右边指。
“顺著这条路往前开,过了那个水塘拐个弯就到了,远远就能看到了。”
“谢了。”
越野车掉头驶入右边的岔路,不到五分钟,一根冒著灰烟的砖窑烟囱出现在视野里。
厂区没有围墙,四面敞开。空地上堆满了码成墙垛的红砖,几辆锈跡斑斑的手推车歪七扭八地停在窑洞口。
江大川將越野车停在厂区边缘,拉上手剎。
工棚前的空地上,十几个工人正蹲成一排吃午饭。
江大川推门下车。
所有工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盯著这辆崭新的越野车和车里下来的两个人。
在这种地方,开越野车进来的,要么是来收砖的大老板,要么是来查帐的债主。
江大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撕开锡纸封口,走到工人跟前,挨个递过去。
“兄弟,抽根烟。”
工人们愣了一下,接过烟。
“老板,你找谁?”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叼著烟问。
“找个人,姓刘,叫刘雷,你们喊他雷子也行,个头不高,左肩上有道刀疤。”
“雷子啊!”那工人立刻点头。
“认识认识,在这干了一年多了。”
工人伸手指向右边一间红砖砌成的平房。
“那是张老板的办公室,雷子刚进去了。”
江大川看了一眼那间平房,没立刻过去。
“他在这干得怎么样?”
工人吐了口烟,压低声音。
“能干是真能干,一个人顶我们两个,就是他老娘身体不好,天天吃药,赚的钱全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