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态。
你在心中大方地骂了。
嘴上委婉地说:“大人,您这样很不正常的呀,要不要去医院治治。”
两面宿傩笑眯眯地看着你。
你能感觉到他的睚眦必报,你不过是在忙乱中扇到他脸上,他就要回过来扇你下面,太恶毒了。现在你认真地打了他一下,谁知道他要怎么折腾你了。
他把自己的喜怒藏得很好。
“雪乃。”
“……”
“不听也没关系。”他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明明一生极为放纵,将他人的意志统统蔑视,却又对那些东西了解无比,仿佛已经深深地看透了人性,“你要恨我,就应该全心全意地恨我。”
你顿时心里噔噔咚一下:“什么意思?我才不会对你产生多余的情感!”
你又不是那个谁!
看着你的反应,宿傩也沉默了一下。
不小心炸出大鱼了。
你的防御太低。这绝对是你的错。
但他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他又开口了,语气是解释,但更像施舍:“你活了这么久,认识那么多人,死了一批又一批。你还记得几个?”
你没说话。
“我想,你恨着的人,应该也全都死了吧。除了我以外。”
“我……”
“你根本不恨任何人。”他打断你,“你也不爱任何人。你只是打发时间,用这个世界上所有浅薄的乐趣。你拥有长生,但依我看,你真正活着的时间少得可怜。所以你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也不太在乎我的折辱。”
他并未忘记,你执着于将猫带回家的那天,眼底流露出的,不知从何而来的空茫。你在这个世界轻飘飘地流浪,这一世,下一世,没有尽头。
你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手指停在你后颈,按着项圈下面那一小块皮肤,温热,沉重。
心口也被按住了,但这回你感觉不到半分旖旎。
“这么空空荡荡,不如找点东西填满吧。”
“恨我可以是唯一有意义的事。”他说,“我可比其他人值得恨。”
你忽然想起来。一千年前被他杀死的那一次,你倒在血泊里,最后看见的是他的脸。他注视你直到你彻底死去。
你没能忘记掉那一幕,即便你转生无数次。
“所以,你要恨我,全心全意地恨我。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恨。”
你终于找回了声音,并说出了心里话:“你、你有病吧。”
他笑了。
“恨你有什么用。”你小声地说,“恨是没有用的,恨意消失的时候,身体里只会什么都没有,更加的空白。”
而恨意是一定会消失的。
因为大家都会死。
宿傩:“你承认没那么恨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