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日本出差过几次,所以李择明知道当地的一些老店,听徐稚爱想吃拉面,就带她到了一家开了很久的餐馆。这家晚上会变成居酒屋,所以哪怕是大雪天也会营业到很晚。是夫妻搭档的店铺,面积小但收拾得很干净。弯腰绕开顶上遮帘,李择明拉开木门示意徐稚爱先进去。“欢迎光临。”屋内放着歌,是《lilgoldfish》。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落座,把大衣脱给老板,让她放在了专门挂衣服的地方。还没点单就上了小菜,徐稚爱没有动,因为看不懂菜单,所以也是在李择明的帮助下参与点单的。东西一个个上齐,冒着热气,看着很诱人。见徐稚爱很矜持地坐着,眼睛却偷瞄,明明刚刚还说不想吃,李择明忍笑,“快吃吧。”“好。”从抽屉里拿出筷子,徐稚爱模仿自己看过的日剧,“我开动了。”她用它戳破拉面汤里的溏心蛋,蛋黄顿时流淌开,给面条裹上一层诱人的嫩滑,她夹起小心翼翼吹了吹,细细品尝起来。李择明一直没有动筷,笑着看她,“好吃吗?”徐稚爱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好吃。”旁边有其他客人边喝酒边聊天,公文包还放在一旁,像是上班族,所以哪怕李择明和徐稚爱都不是吃饭时爱说话的性格,店里也很热闹。但吃到一半徐稚爱好像有话要说,满脸纠结的样子。李择明没想催促的意思,一直默默吃着,但快吃完了见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反倒没忍住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嗯……”徐稚爱迟疑,“其实我想问很多问题,但最好奇的还是一件事。”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是什么关系?”:洋桔梗一醒来就被拉去检查了,两人还没好好聊过。李择明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认真道,“朋友。”“朋友?”“嗯。”他没说谎,确实是朋友。徐稚爱松了口气,“老实说我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好知道要怎么和您相处,但又不好意思去问。”她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纠结这么久,随后纳闷道,“好奇特的经历,脑子像喝醉酒断片了一样,一瞬间醒来就在日本了。”李择明问起自己最好奇的事,“你的记忆有到你转学来韩国读书吗?”徐稚爱想了想,老实摇头。李择明有些微妙,记起刚刚的医嘱,他开口安慰道,“医生建议你不要主动去回想,可能会增加大脑负担,放平心态就好。”徐稚爱没过多纠结,“嗯,谢谢您。”她竖起两个手指,“但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我们关系是不是非常好,不然您怎么还专门来日本探望我。”李择明沉默片刻,“我弟弟是你同学。”徐稚爱无措收回手,“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他还好吗?”“受了点伤,但会好的。”李择明伸手,不想让她再想下去,“但我们关系确实很好,我叫李择明。”徐稚爱愣了愣,回握,“徐稚爱。”他开了个玩笑,“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徐稚爱笑了起来,摇着两人握着的手,“请多多关照。”吃饱喝足,李择明去结账,徐稚爱好奇接过账单一看,惊讶不已,“哇,这家店好贵啊,结账金额长得我还以为是电话号码呢。”她的比喻很奇妙,李择明失笑,开口提议,“要不要在这附近走走,消消食?”“好。”李择明是个老派的人,这是他第二次邀请徐稚爱散步了。天空飘起小雪,李择明走在外侧,让徐稚爱走在里边。他近一米九的身高,此时刻意缩小步幅配合她前行。慢慢经过等距的路灯,影子会有规律地时而长、时而短、时而出现在前方,时而出现在身后。徐稚爱低头看着两人左脚右脚地前行,慢慢步调一致,发出整齐的踩雪声。她想到什么,好奇抬头,“刚刚坐我们后面的那些客人,我发现他们讲的日语好像和您说的不太一样。”李择明回忆了一下,“他们应该是大阪那边的,说的是关西腔。类似于我们那边的釜山话,是有地方性质的口音。”徐稚爱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周围很安静,路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一旁商铺亮着的灯光。有一块被人踩实了,雪变成了硬滑的质地,徐稚爱脚一歪,还好李择明眼疾手快拉住了,他连忙关心问她,“还好吗?”徐稚爱回正身子,后怕道,“还好。”怕她再摔又砸到脑袋,李择明伸出手,“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拉着我。”然而徐稚爱觉得有点丢脸,“谢谢您……但还是算了,我会认真走的。”她把插在大衣口袋里的双手拿出,解释起来,“我刚刚手放口袋里,抓不住东西才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