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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1页）

卷面之上，只有一道题：

【七境以上强者大幅调动灵丹时，周遭常会短暂失色，日下尤甚。古籍有言：‘尊者威临，百光退避。’试问，百光果真因畏惧强者而退避吗？请释其中物之道，并设计可反复验证之法。】

路然看着题目，许久没有动笔。不是不会，是他太熟悉了。

他在真题与史籍中，见过许多相似的记载。

八境智者出手，天光忽晦。

九境仙尊动怒，山河失色。

世人将其称为威压，称为天地感应，称为强者已能号令百光。

可“威压”只是给现象取了名字。

路然提笔，先写下八个字。

“力不凭生，能有所取。”

这便是能量守恒。

人自身的能量有限，高威能灵技只能取诸外界。

低境灵气师施展灵气后需要饮用灵液，是因为血肉与灵丹要为灵技供能。

七境之后，强者不再频繁依赖灵液，却能施展远超低境的灵技。

这意味着，他们多出来的力量，必有一部分来自天地之间。

而所谓“周遭失色”，不正说明，他们的灵丹能将太阳光的能量化为己用吗。

路然继续写道：

“人能看见一片青叶，并非叶中藏着一团青色。

是日光落在叶上，其中一部分被叶片接住，一部分又被送回人眼。

送回来的那一部分以青色为主，于是人便说，叶是青的。

白石黑瓦，皆是同理。

若强者调动灵丹时，吸收了周围一部分可见之光，落向草木山石的光便会减少，最终返回人眼的光也随之减少。

山河并未真的失去颜色，只是本该进入人眼的光，被灵丹截走了。

至于为何“日下尤甚”，道理更加简单。

日光充足，可供吸收的外界之力更多。密室与深夜光少，能取之力自然也少。”

写到这里，还只是解释。

悟物之道最要紧的一步，是验证。而实验，恰好是路然最擅长的事。

路然从控制变量法切入，在答题卷上列出两间大小、材质完全相同的石室。

“由同一名七境灵气师，在休息充分、灵丹状态相同、两室气温相同的情况下，使用同一灵技，攻击同样厚度的灵石靶。

一间石室封闭门窗，不点灯火。

另一间以数量固定的灵灯照明，再用银镜将散出的光收回室内。

由金系检验师记录每次灵技的平均强度，由水系记录师保存室内明暗变化，再比较灵石靶上的痕迹。

为避免施术者先后疲惫，应将明、暗两室的顺序交替，多次重复。

若明室中的……”

此题，路然写得酣畅淋漓。

能被证实的解释，才是道理。

不能被证实，也不能被推翻的，只能叫猜想。

路然写得很慢。

因为他必须将熟悉的说法，换成这个世界能够听懂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