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落抚了抚自己的裙面,“兰儿啊,你知道平康坊在哪里吗?”
兰儿眼观鼻鼻观心:“姑娘,平康坊分三曲,南中北曲,世子应当是去了南曲,长安纨绔都去那里。”
“我的陪嫁呢?”宋落问。
兰儿躬身,“在院子里,等着明日清点入库。”
宋落起身,带着一副芙蓉妆面施施然地走出了正寝,在陪嫁箱子里抽出什么缠到了臂上。
跨出大门,宋落抬头一看,叫什么景和院。
景秀丽是真的,和睦倒是没有了。
宋落伸出手,透过指缝看着天上的月亮,周围的星星簇拥着围着,一点都没有孤家寡人的味道。
带着两个丫鬟,宋落光明正大的走出了陈国公府,根本没有人拦。
侍卫们看着她穿着嫁衣离开,只以为她怒极,要去抓自己的丈夫。
这样的事以前也发生过,丈夫新婚之夜去逛平康坊,新妇大闹平康坊,把丈夫抓了回去。
侍卫们以为宋落只是抓人去了,包括陈国公夫妻也这样认为,所以没人去拦,也没人好意思去拦,也默许允许宋落去闹了。
宋落到了南曲,懒得掩饰自己的目的,抬手招了老鸨过来,“我不为难你们,告诉我陈萧在那间房,我不伤你们这里的姑娘。”
老鸨看着她那一身红衣,额头直冒冷汗,她是知道陈世子今日娶妻,但还是为了那点银子把人放进来了,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这位小姐,这。。。。。我们这里怕是没有你要找的人呐。”老鸨脸上画的妆都有些被汗渍花了,但讲的话倒颇是义气。
宋落眉毛一挑:“怎么,看来这位很讲义气,今天是要保定他陈萧的意思了吗?”
“觉得我闹不起来,是打定主意欺负我一介女流,不敢一间房一间房踹开看吗?”
宋落双手抱在怀里,语气也不好起来,没好气道:“我一介女流,要真是不要名声一间一间踹开看,你这地方也别想干下去了。”
老鸨真想找人把她办了,但一想到她爹是吏部尚书,自己惹不起,更是气的吐血,只好指了位置。
宋落松开双臂,理了理由于匆忙赶路显得有些凌乱的嫁衣,走向内院,爬上了二楼。
老鸨看着她走远的身影,气的一个倒仰,只祈祷陈世子以后别来了,免得又把这祖宗招过来,她平康坊开罪不起。
暖融融的烛光透过木窗,屋内笙箫音如同小桥流水,缓缓入耳,听的人极为舒服,仿佛置身其中。
技艺高超。
甚至宋落都想拍手夸几句了。
里面隐隐有些说话声,陈萧竟还伙同了他人。
“来来来,萧哥,喝喝喝,你同嫂嫂成亲了,可就不好出来了。”陈萧的狐朋狗友给他倒了酒。
陈萧一饮而尽,豪情万丈大喊:“我怕她?!进了我家,是虎得给我窝着,是龙也得我盘着!”
是虎窝着是龙盘着。
口气这么大,宋落冷笑一声。
两个丫鬟在一楼楼梯处看门,怕有人干扰她。
宋落今天积攒了一天的火气在此刻听到这句是虎窝着是龙盘着彻底爆发,提起嫁衣的裙角,猛的一蓄力一脚踹开了这扇木门。
霎时间,飞溅的木屑,鞋子上震颤的东珠占据了宋落的视线。
灰尘、木屑,还有门和门框粘连的部分,随着屋内骤然的安静晃晃悠悠的慢慢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