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没有变现渠道。”
“……”
吃完,继续拍,傍晚五点,照相馆门口已经来了二十多人,有人领旧照片,有人专程来拍最后一张证件照,还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拿着妈妈二十年前在这里拍的学生照
自己也坐到同一块蓝色布景前
“我也拍一张。”
罗姨愣了一下,然后去调灯,动作很慢,却很熟,许川站一边,看那盏旧闪光灯亮起来,啪,很短的一声,镜头定格,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个任务题目选得很好,被看见的人
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被看见”,每个人手机里一天能拍几十张照片,明星更不用说,一条十秒钟偷拍视频都能被几百万人放大研究,可被看见。和被记住,好像还是两回事
更别说被理解,晚上六点,拍摄收尾,罗姨忽然开始拆门口的旧招牌,月底才关,现在并不是非拆不可,她说:
“都拍了。”
“顺便擦擦。”
“下面螺丝锈了。”
许川去帮,梯子有点晃,他扶着,罗姨在上面拧,拧半天,一颗螺丝掉下来,许川低头找,捡起来以后,顺手放进门口一个塑料盒
罗姨:“不用留。”
“旧了。”
许川:“留着吧。”
“以后要装回来。”
“少一个很麻烦。”
罗姨站在梯子上,没说话,摄像机在街对面,隔得很远,没有人提醒,没有人设计,许川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只是蹲下,把拆下来的第二颗螺丝也放进盒子。又拿胶带,把四颗一并粘好
贴在招牌背面,动作熟得像做过很多次,事实上,确实做过,川行文化倒闭那天,他自己拆的logo,四个字,三百六,拆完以后,师傅问旧字还要不要。许川说要
后来那四块字一直压在仓库最里面,卖货的时候天天看见,没舍得扔,罗姨把招牌搬下来,许川接,蓝底白字,很沉,两个人把它靠在墙边。罗姨看了一会儿,突然说:
“也不一定再挂了。”
许川“嗯”了一声
“先收着。”
“以后想挂。”
“有。”
罗姨转头,看他,很久
“你以前也关过店?”
许川一顿,街对面摄像机还开着,他笑
“帮别人关过。”
回答模糊,但能播,罗姨没有追,只摸了摸旧招牌
“那就收着。”
节目组收工,许川回车上时,沈聿那组也刚回来,两辆车停在一起。沈聿从另一辆车下来,身上那件米白针织衫外面多了件薄风衣,深咖色,衣摆被海风吹起一点
他手里拿着个旧戏票夹,大概是老剧场那边的拍摄道具,两人隔着几米对上视线,沈聿先看他手里那盒螺丝
“拍什么了?”
“拆招牌。”
“……”
“你们呢?”
“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