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兵退后散开,铳手上前。
王扬德命骑兵猛冲,尘烟滚滚,声势浩大,颇为骇人,但迫近三十丈内时,却突然转弯,从两侧退了回去。
“王扬德在干嘛?表演骑马技术么?”
“你个蠢货,那是在吓唬保家队的铳手,诱骗他们开火哩!寻常火铳那么远根本打不中,装弹又要时间,骑马正好速度快,他们便能趁机冲垮步兵队伍!”
“但王扬德这不是打错算盘了么?燧发铳三十丈外齐射威力跟准头都不算差,何况保家队现下居高临下……”
“莫说闲话了,王扬德的骑兵又掉头冲锋了!”
马蹄重重地踩踏着大地,远远听着,何起蛟的心脏都加快了几分,可想而知保家队铳手面对着怎样的压力。
这次敌骑又近了几丈,但铳手仍旧没有动作。后面的敌骑试探着逼近二十丈,甚至射出了箭,只是马弓在这么远的距离实在没什么威力。
敌骑又一次无功而返,休整片刻再次冲锋,这次远比前两次迅疾,连鼓点声都急促起来。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五丈。
敌骑继续冲锋,铳手仍无动静。
何起蛟面色一凝,“王扬德疯了么?保家队也疯了么?”
刘木头身子前倾,声音紧张而又兴奋,“到十丈以内了!”
敌骑伸出长枪,似乎作势要冲过去扎穿铳手方阵。
突然间一阵短促而又高昂的军号声惊破天空,眨眼间无数朵火花炸开,硝烟将铳手方阵与大半敌骑笼罩。
轰隆隆一阵咆哮,几枚炮弹推开白烟,越过被吓得惊惶逃窜的敌骑,落入毫无准备的明军步兵阵地中。
哀嚎片野。
甲兵毫不迟疑杀了上去,几个跑慢了的骑兵被硬生生拽下了马。
王扬德急命火绳铳手结阵射击,但保家队甲兵远远地一阵咆哮,竟吓得不少火绳铳手先射击了。
甲兵顶着弹雨冲上前去,混乱中的长矛手来慢一步,前排火绳铳手被斩杀大半,剩下的火绳铳手近半溃逃。
长矛手终于顶了上去,甲兵一时间也难以突破矛林,损失惨重的明军骑兵重新集结杀了过来,甲兵且战且退。
王扬德心急了,不想放走这支甲兵,命骑兵拦截,长矛手上前围攻,不想大地又是一震,数枚炮弹全部落入步兵阵中,滑出一道道血路。
燧发铳手上前,枪口斜着向上,刀尖成林,将骑兵驱走,与明军矛手交缠肉搏。
燧发铳上的刺刀较短,不占优势,但旁侧有甲兵助阵,后方有猎兵定点清除骑兵,再后方有炮兵连轰击长矛手方阵。
明军数量虽多,竟然开始陷入下风。
刘木头激动不已,众多将士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不想突然响起一阵锣鼓声——
城墙上几个被任命为四团营长、副营长的军官站了出来。
“四团的弟兄们都出城助阵,灭了这废物总兵王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