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诊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沈晖星说:“我自己可以。”
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却不知是在说服对方,还是在说服自己。
第30章我会把之前的一切都告诉你的你们可是……
沈晖星果然一周都没有来看他。
裴寂青日子如常地过,毕竟沈晖星在气头上,随手摁开电视,《蜜谈星厨》的片头乐流淌而出时,荧幕上却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年轻、青涩,眉眼间堆着不算太自然的笑。
节目变了。
台长的Omega远房亲戚,生得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吐出的字句专往嘉宾的敏感痛处扎,只恨节目效果不够好,原本节目舒缓的节奏被剪得支离破碎,曾经慢火细炖的温情成了刻意营造的噱头,浮夸的节奏
裴寂青盯着屏幕,恍惚间竟认不出这是自己一手打磨出的节目,虽然它不够过,不过也曾像一盅温热的甜汤,熨帖过无数人的胃与心。
如今这个样子算什么。
他抬手关掉电视。
裴寂青抬手摁灭了电视,荧幕的光倏然熄灭,他只觉得那股郁气却未散,沉沉淤在胸口。
他起身朝门外走,保镖已无声地横亘在前,像一堵沉默的墙。
“夫人,”对方低声提醒,“您需要静养。”
“我就去楼下走走,”裴寂青扯了扯嘴角,“再闷下去,病越来越严重了,那你给执行官打个报告。"
保镖终究退让了,两人如影随形地缀在他身后。
裴寂青踩着半湿的地面,昨日那场雨还残留在空气里,潮湿的凉意裹挟着泥土与落叶的气息,漫不经心地沁入肺腑。
被雨水打落的叶子蜷缩在角落,枯黄的边缘像被烧焦的纸,堆叠成一片颓唐的秋。
他拢了拢身上的针织外套,病号服的蓝白条纹从领口露出一截,医生开的药不过是些维生素和营养剂,装在瓶子里。
突然,衣摆被轻轻拽住,力道很轻,裴寂青低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那是很小的男孩,大概四岁,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前,衬得一张脸只有巴掌大,乖巧得近乎脆弱。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只长耳朵的灰兔子玩偶,绒毛被蹭得微微发皱,和他身上外套一样,透着一种柔软。
保镖下意识要上前,裴寂青抬手止住。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男孩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而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株安静的小树苗。
小男孩声音细细的:“可可出来找阿姨。”
“你叫可可是吗?”裴寂青唇角微弯,笑意清浅却温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手背,那触感柔然:“名字真好听。”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中年女人匆匆奔来,她额角沁着薄汗,眼底盛满未散的惊惶。她一把将可可搂进怀里,手臂收得那样紧:“阿姨不是说了就出去一会儿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办?”
可可没有回答,只是把小脸深深埋进女人的肩窝,柔软的额发蹭过对方颈侧,像一只归巢的小雏鸟。
那中年女人抬眼瞥见裴寂青身后肃立的保镖,神色顿时拘谨起来,嘴角牵起一个歉意的笑,眼角细纹里堆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这孩子胆子小,”她将可可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压得轻软,“平日从不会这般唐突。”
裴寂青摇摇头,目光落在孩子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上:“很可爱。”
可可不情愿地被抱走时,忽然挣动着要下地。原来是一只蜗牛正慢悠悠爬过湿润的鹅卵石,雨后阳光在它爬过的痕迹上镀了层晶亮的银线。孩子蹲下身,小皮鞋沾了泥泞也不管,只专注地跟着蜗牛挪步。
住院部廊下的紫藤花开得正盛,投下的阴影里,裴寂青看着可可,住在此处的人非富即贵,他不由轻声问:“可可的家人……是生病了吗?”
中年她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阴翳。
“我从小带着可可的,”她嗓音忽然哑了几分,目光飘向远处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那倒没有,只是这里……更适合可可住。”
这里是疗养部,很安静。
可可被中年女人牵着走远,小小的身影在长廊尽头转过时,还不忘回头对裴寂青挥了挥手,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与乖巧,让人心头无端发软。
裴寂青站在原地,突然抿紧了唇,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腹部,指尖在衣料上微微收紧。
回到病房后,他忍不住向护士打听起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