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冷嘲,“作假?我在家受气还不够,还要到你家继续演戏?要演也行,你助我假死脱身,让我彻底远走高飞。”
左明珠连忙劝说,“怎么就提死字了,不至于到那一步。”
“是你没到那一步。”
施茵颓然地摇头,“我与你们不一样。你们爹娘要你们背负家族深仇,但没有把你们当成一头待宰的猪卖了。施家对我,与对一头养大待宰的肥猪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明显,让气氛骤然沉闷起来。
施茵沉默了半晌,又打起了精神。
对薛斌说,“你想得也对,先别拒绝施传宗的提议。如果我订婚对象是你,至少知根知底,我能知晓全部的流程,要逃也能选准时机。为我争取点时间,就当是我为你们保密一场的报酬。”
薛斌讷讷点头。
他与左明珠都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施茵说:“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该走了。注意点,分开混入人群,别被发现。”
左明珠问:“你呢?不一起回「陶然客栈」?”
施茵摇头,“我想再待一会,一个人静一静。”
薛斌与左明珠略作伪装离开了。
「菊花」包厢剩下了施茵,也剩下了一室的死寂。
一墙之隔,凉雾微微垂眸。
听了这样一场真人戏,暂时无心调侃黄药师到头来不还是加入听墙角行列。
“走吧。”
凉雾推门离开,转头再看了一眼「菊花」包间的房门。
直到走出戏楼,她都没有再说什么。
黄药师也一言不发,望着戏楼散场后的人群在街上熙熙攘攘。
江南的夜总是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几乎每天都有戏。不在戏楼里唱,也在生活里唱,有喜剧就有悲剧。
两人沉默着走了好一段路。
凉雾停脚步,朝南指了指。
“我在这里转弯,客栈在南边。你是要连夜赶回桃花岛?”
“住城里。”
黄药师说,“我往北走,有个
落脚点。”
“一南一北不顺路,就在这里说再见吧。”
凉雾又道,“杭州清水巷的小院,前天全部布置妥当了。谢谢你的种植建议,有空不妨来喝杯茶,瞧一瞧你推荐的玉兰树与桂树。”
醉翁之意不在茶。
她又说:“有点遗憾,小院空间不足,无法似桃花岛布置阵法。”
凉雾没忘了想拐一个机关阵法教授者。
逍遥派讲究悟性。她故意提及桃花岛,就看黄药师能不能开悟了。
黄药师闻言,忽而找到了获得剩余武功心法的良机。
他开不了口直接索要,但能借着交流疯癫师父所藏典籍的契机,再一睹全本的《吸星大法》。
“今年桃花的盛花期已过,却能更清晰地看到树阵布局。”
黄药师邀请,“等你闲下来,不如来看看桃花岛的布阵,为将来重建逍遥派驻地做准备。你意下如何?”
“好。”
凉雾欣然点头。
不愧是她认下的大徒孙,黄药师的悟性就是高,这不就搭了一个借阅秘籍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