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祁应竹也会为压力焦虑,楚扶暄这么想着,又觉得念头有几分好笑。
祁应竹是肉眼凡胎,当然会有情绪乃至困境,只是平时太过理智和沉稳,仿佛不会为任何事物动摇。
楚扶暄收起心思,朝祁应竹的箱子探头探脑。
“我帮你把衣服拿去阳台吧,这几件是不是脏的?”他好心好意。
祁应竹有袋衣服没让酒店清洗,闻言摇摇头表示不用。
“两件短袖T恤,衣料看着没什么难度,阿姨在忙着搞卫生,我帮你直接搓了。”楚扶暄被拒绝,愈发对着干。
这时候有外人在场,他表现得格外乖巧,假装很会做家务。
实则以前走到哪里,东西叮铃铛啷放到哪里,看哪个摆件有意思,还要伸出指尖去戳一戳,祁应竹往往跟在后面收拾,挨个物归原处。
此时此刻,祁应竹僵持:“我待会儿自己来,让别人洗不太好。”
楚扶暄困惑:“捂得那么严,衣服里面藏金子了?”
祁应竹忍无可忍:“有内裤,怎么,你非要检查?”
尽管他们领了证,但最好各自保留起码的隐私,楚扶暄终于消停,转而红着耳尖匆匆撤退。
他休息日如此清闲的时间不多,最近属于组内刻意抽出空档的淡季,待到大家轮番旅游完毕,眨眼来到了八月。
重要的版本内容基本提前半年开始制作,楚扶暄打开工作后台,春节的需求再度映入眼帘。
对于商业化团队来说,科学细致的排期很关键,他不希望届时乱了阵脚,开始思考该如何安排节奏。
即便是大厂最核心的业务,也不可能全员、全年、全功率地拉满,部门的运作有如弹簧,讲究的是松弛有度。
诚然,手头的项目那么赚钱,每个版本的工程量必须保持业内前列,他们能做到的唯有相对平衡。
以楚扶暄的惯常做法,手底下轮流挑担子,放到长期来看,不会在少数人身上压得太紧,大家也都有锻炼能力的机会。
策划水平参差不齐,又要讲究资源发挥到最大化,调配起来没那么轻易。
尤其楚扶暄尊重他们个人意愿,派发核心的任务之前,会挤出时间做一对一的谈话。
日程避无可避地繁重起来,好在他已经熟悉环境,比去年年底游刃有余许多。
趁着部门没有忙翻天,他不忘张罗聚餐,每月有对应的费用拨款,攒到如今足够能吃米其林。
人均两三千的够不上,八九百的可以组两桌,楚扶暄稍微贴点,周五晚上与他们去吃西班牙菜。
“顺便庆祝山奈和书航获了奖,他俩在比赛都被评了优秀。”他说出最新消息。
比赛有具体的排名,不过他没有在明面上说,山奈那一队比冯书航的高点。
有一点差距情有可原,山奈的从业经验更丰富,冯书航半途从程序转行,缺了一点策划积累。
兰铭听闻山奈脱颖而出,立即去恭喜:“到时候干一杯啊,靠,你嘴上说做不完,有两把刷子啊。”
山奈道:“都是队友厉害,我在里面打杂,待会儿给他们鞠一个。”
冯书航起身看向楚扶暄:“谢谢老大,我那时候有事,估计不得不缺席一次。”
楚扶暄疑惑:“为什么?”
冯书航解锁手机:“我想去京市找女朋友,之前就约好买了机票,放鸽子怕是要失恋了。”
“噢,对象要紧。”楚扶暄说。
他遗憾:“如果我早点知道就好了,大家都特意改了规划,现在变动也有点难办。”
冯书航连忙说没事,要怪也怪自己不凑巧。
楚扶暄道:“等你回来我们单独吃一顿,正好聊聊之后的工作。”
妥帖地协调完,他找旁边的新人谈过话,端着杯子准备去茶水间接咖啡。
回过头,注意到祁应竹在办公室里,门敞开了不大不小的缝隙。
楚扶暄钻到那边:“Raven,喝不喝水?我可以帮你捎一杯。”
祁应竹点着鼠标锁住屏幕,随即站起身:“没那么大牌使唤你,一起去。”
偌大的办公楼,一层不止一处茶水间,午后本来没几个人,瞧见总经理便快步腾出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