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理,木族长用棕裙擦了擦手,不紧不慢站起身,“成,听你的,那我就先带采集队出门了,狩猎队的兽人跟你留在营地熏肉。哦对,羊皮也在水里泡一天了,你鞣制的兽皮软,顺带教教他们。”
“嗯。”花时安站起身,与木族长并肩爬上斜坡。
十四只红羊十四张羊皮,族长没明说分给谁,但让兽人鞣制兽皮,又什么都说了。猎物是兽人抓的,危险活力气活是兽人干的,兽皮理所应当该分给他们。
随着煮盐队与伤患的回归,狩猎队如今已有十二人。十四张兽皮分完只能剩下两张,其中一张肯定要留给族长,那另外一张……
人都走出一段距离了,花时安又快步追上木族长,压低嗓音在他耳旁说了一句。
木族长几乎没有犹豫,听他说完便点了点头。
鞣制羊皮是个需要耐心的细活,采集队离开后,留下一人看火添柴,花时安赶鸭子似的,带着一群兽人在河边折腾起来。
一想到又软又暖和的羊皮,兽人们兴致勃勃,一个比一个有干劲,但才刚开始第一步,森林中来去自如,骁勇善战的兽人纷纷哭丧着脸,急得抓耳挠腮。
一个人鞣制不了十四张兽皮,花时安边教边哄,人累心也累,把自己折腾的够呛。
磨磨蹭蹭到中午,十四张兽皮总算是鞣制好了,最后给他们打了个样,教会他们如何将兽皮固定在竹框上,花时安脚底抹油,果断开溜。
忙起来又累,闲下来又无聊。
检查完熏肉,花时安终于能坐下歇会儿了,可没歇多久,他又闲不住了,跑回树洞拿了两卷棕绳,两件织好的棕衣,和一件织到大半、快收尾的棕衣。
石窑旁边暖和,找了个吹不到风的位置安稳坐下,花时安慢条斯理地织起了棕衣。
这些天有点空闲就在织,勉强织了两件半,可惜没一件属于他自己。欠下的债还没偿还,两件给上次植物大赛的并列第一长月月和红映兰,另一件给——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
刚织了两行,咋咋呼呼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
花时安扭头一看,巨明抱着固定好羊皮的竹框,正从营地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
红羊个大,羊皮也要大一圈,固定羊皮的竹框只大不小。那么老大一个玩意儿抱怀里,花时安真怕他摔了。
好在兽人心里有数,跑得不算快,最终安全抵达他身旁。
“祭司大人你看,固定、固定好了!”巨明略有些激动,喘着粗气,笑吟吟地看着他。
不知道在激动什么,花时安织着棕衣,百忙中抽空看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固定好了就放着晒干,你搬我这做什么?特意给我看一眼?”
巨明猛地点点头,“祭司大人你看看,你不是鞣制了三张嘛,这就是其中一张。”
羊皮绷的笔直,面向花时安的是没有毛的那一面,表面光滑,几乎看不出刀痕,非常完整且完美的一张羊皮。花时安不经意扫了眼,愈发不解,“看完了,然后呢?”
“那什么,就是、就是……我、我想……”巨明嘿嘿笑了两声,似乎不知怎么开口,扭扭捏捏又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花时安织棕衣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想说什么就说,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还不好意思上了。”
有被鼓励到,巨明深吸一口气,“那我就直说了祭司大人。第一次鞣制羊皮,我、我没那么熟练,刮油脂的时候不小心把羊皮刮穿了,有几个小洞。我寻思你鞣制了三张,我能不能换一张你鞣制的啊?”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花时安轻轻笑了声,询问原因:“好几个兽人都刮破了,几个小洞并不影响使用,为什么一定要换?”
“说来话长啊。”
巨明不再嬉皮笑脸,扶着竹框坐在花时安身旁,神情严肃而认真:“灾难第二天,本该是我和我伴侣搬到一块住,正式结为伴侣的日子。我准备好了兽皮、石刀、骨链,就等着她来,结果那天晚上,灾难先来了。”
“幸运的是我和她都活下来了,跟着族人逃进巨树森林,但我为她准备的那些东西……全没了。来到巨树森林重新开始,肚子都填不饱,我没有东西可以给她,现在好不容易分到一张兽皮,又被我刮破几个洞。”
“祭司大人,第一次给她送东西,我想送给她一张更好的,更完整的兽皮。”巨明眼巴巴地看着花时安,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期待,和一缕化不开的执念。
这理由谁能拒绝?
花时安无奈揉了揉眉心,没答应也没拒绝,唇缝中溢出一声轻笑,“那三张兽皮是我鞣制的,却不属于我,我可以做主给你换一张,但你要想好,你伴侣会想要一张毫无瑕疵的兽皮,还是你亲手为她鞣制的兽皮?”
似乎从未往这个角度思考,巨明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愣在原地,差点忘了呼吸。
花时安继续织起了棕衣,云淡风轻地补充道:“给人送东西也要想想她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我的话,千般好万般好,不如伴侣亲手做的好。”
倒不是小气不愿意换,他这是真心实意的建议。
后方营地忽然热闹起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不绝于耳,花时安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采集队背着干柴、野菜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花时安放下竹针,双手凑到嘴边捧做喇叭状,大喊一声:“岩知乐、红映兰、长月月,你们过来一下。”
被点到名的亚兽人环视一圈,看到草地上的花时安,他们眼睛一亮,连忙卸下身后沉甸甸的背篓,一路小跑上前。
刚走回营地就被叫过来,气都没喘匀,三个亚兽人直接往地上一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