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知乐一句话又让他来了劲,他抬起头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哟,几天不见突然懂事了?你还客气上了?”
岩知乐没接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手都探进背篓了,却迟迟没拿果子,岩秋雨见状不再逗弄他,耸了耸肩道:“想吃吃呗,这么多果子还怕你吃?就是这玩意儿酸不溜秋的,有啥好吃的?”
“笑人得很,不好吃你们干嘛跑去摘啊?”岩知乐怼了他一句,抓了几个树番茄出来分给亚兽人。
岩秋雨:“你以为是我想去吗,还不是……算了算了。”
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岩秋雨看向一旁烟雾缭绕的石窑,饶有兴致地问:“这就是祭司大人之前说的熏肉?我们的肉都放进去了?这里面烧的啥,烟雾咋这么大,还一直往外飘。”
红映兰咬了一口树番茄,随手一指,“诺,就是那些柏树枝。祭司大人说柏树枝自带香味,熏出来的肉会很香很香。”
“熏多久了?熏到什么时候?”岩秋雨又问。
吃人家的嘴短,长月月接了一句:“早上熏的,一直熏到晚上,火灭了再用余温闷上一夜。”
岩秋雨诧异地挑了下眉,“这么久?肉真的不会被烤焦?”
“熏肉熏肉,重点在于熏,这个熏呢,是用烟雾熏,基本不会见明火的。”岩知乐吃着酸甜可口的树番茄,一本正经地科普,完事儿扭头看向花时安,咧着嘴笑,“我没说错吧祭司大人?”
这一看就看出了不对劲,祭司大人一言不发,低头垂眸,嘴唇轻抿,手中棕绳缠绕交织,又拿着竹针织起了新的棕衣。
递给他的树番茄没有吃,旁人说话他也不参与,岩知乐愈发觉得不对劲,好像自兽人回来后,他就再没说过一句话?
其他人也意识到什么,面面相觑,同时安静下来。
刚才看到傻大个回来不是挺高兴的吗?谁惹他了?岩知乐一头雾水,正准备开口询问,营地那边传来木族长呼喊声。
“采集队的,歇也歇够了,准备走了!”
正事要紧,红映兰和长月月相继起身,抬着固定羊皮的竹框走向营地。岩知乐略有迟疑,磨蹭了一会儿也跟着起身离开。
但没走出去几步他又折返回来了,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径直走到岩秋雨身旁,在他肩膀上拍了下,“兽皮鞣制好了,你不去看看?”
下手挺重,岩秋雨咧着嘴正要骂人,听到这话连忙收起了牙齿,手脚并用地站起身,“哪呢哪呢?营地吗,走走走。”
“巨明,走啊,一块儿。”
“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草地只剩下花时安和一个守着石窑添柴烧火的兽人,哦对,花时安对面还有一个满脸疲惫,存在感极低的莫淮山。
“傻、莫淮山,你不去吗?”
见莫淮山没有起身的打算,另一个兽人跃跃欲试。
被叫到名字的莫淮山微微一愣,好半晌才回过神,垂着脑袋支支吾吾:“我、我……”
该去的,但他好像又不想去。
兽人看到了机会,起身便朝营地跑去,边跑边和莫淮山挥手:“你帮我看会儿火,我先去看看。”
人都跑远了,莫淮山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哦”了一声,挪到石窑跟前坐着。
换了个位置倒是离花时安更近了一些,莫淮山拿起柏树枝,盯着眼前冒着浓烟的石窑,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花时安身上。
他一秒钟八百个动作,不时朝旁边瞄一眼,不时折断一根柏树枝,故意弄出声响,似乎是在吸引花时安的注意。
可任凭他怎么折腾,花时安两耳不闻窗外事,自始至终连头都没抬一下。
不知做错了什么,兽人眉头微蹙,手足无措。
他放弃搞小动作,一瞬不瞬地看着花时安,忽地深吸一口气,唇缝中溢出两个颤抖的音节:“时安……”
原以为亚兽人不会轻易搭理他,结果下一秒,花时安跟个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嗯?”
一个字就够了,莫淮山头顶阴霾一扫而空,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你、你肯理我了?你没有不高兴吧?”
最近这大半个月,不是在山里跑就是在路上赶,风餐露宿,兽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两侧脸颊略有些凹陷,面部轮廓更加分明,如同那即将打磨成型的利剑,锋芒毕露。
人有些变化,性子倒是丝毫没变。看着多日未见的兽人,花时安放下刚起了个头的竹针,无声叹了口气,“我不理你?分明是你不理我。”
“啊?”莫淮山懵了,茫然地眨眨眼,“我怎么会不理你,我、我跟你说话了。”
花时安气笑了,“在那句‘时安’之前呢?跟我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见?”
有时候不说真不行,私下里相处越来越自然,可一到人前,又开始保持距离,装不熟。本来这阵子就忙,碰面的机会都少,更别说单独相处,导致这阵子根本没说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