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莫淮山一紧张又开始磕巴,却极力为自己辩解:“他们刚才在说话,我、我不好打岔。”
花时安轻哼一声,“打个招呼的空闲都没有?”
自知理亏,莫淮山垂下眼眸。
人会成长,他早已不是当初呆头呆脑、什么都不会的兽人。不想亚兽不高兴,他举着柏树枝凑到花时安身旁,逗猫似的左右摇晃,挠他的手,“我、我错了时安,不要不高兴。我下次肯定先和你说话,不、不管他们。”
很好哄的,一根柏树枝就把花时安逗笑了。
不过没有跟莫淮山嬉皮笑脸,花时安伸手抓住柏树枝,轻轻攥在掌心,神情又严肃起来,“这次和岩秋雨去山里摘树番茄,你只和族长打了招呼,根本没告诉我。一觉睡醒人就不见了,说实话,我很不高兴。”
亚兽人攥着树枝一端,莫淮山攥着树枝另一端,莫名地,有种和对方手牵手的错觉。莫淮山心跳漏了半拍,手微微颤抖,不知从哪生出的勇气,紧紧握着树枝与花时安坦白:
“你说喜欢树番茄的味道,我就想多摘一点回来给你。族长原本不让去,我缠着他说了很久才同意的。这其实也是我第一次遵循自己的想法行动,时安,我、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善言辞的兽人一次性憋出这么多话,不容易啊!
花时安隔空与他对视,嘴角扬起愉悦的弧度,生硬的语气逐渐柔软:“傻乎乎的,你不告诉我,族长也会告诉我,这种事怎么可能瞒着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别让惊喜变惊吓,我会担心的。”
“你看看你看看,”花时安指着自己略微有些青紫的下眼睑,小声埋怨:“多重的黑眼圈,这几天觉都没睡好。”
其实不然,熬夜织棕衣织的,但也因为眼前这个兽人。
“是……”莫淮山眼睛亮得惊人,“担心我、我吗?”
花时安晃了晃柏树枝,十分坦然:“嗯,不然呢?要我担心岩秋雨?”
“不,不想。”莫淮山不假思索,耳尖染上薄红。
“树番茄我很喜欢,谢谢你淮山。但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我们、我们商量着来。”体温莫名莫名升高,花时安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嘶,有亿点点烫。
不能继续这个话题了,花时安松开树枝,拿起身旁前不久才织好的棕衣,伸手给莫淮山递过去,“你的兽形和族人不一样,不知道你想不想变回兽形过冬。别纠结,想变就变,不想变就把衣服穿上,稍微暖和点。”
“给我的?”莫淮山呼吸一滞,目不转睛地看着棕衣,瞳孔和拿衣服的手都有些颤抖。
花时安笑他,“明知故问。大小我估摸着织的,你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我、我不能要,时安你穿,你都还没有穿衣服。”莫淮山说着便要将棕衣塞给花时安,又急忙补充:“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我有了自己的树洞,可以变回兽形过冬。”
花时安:“你抖开看看呢?这么大我怎么穿?”
莫淮山闻言将折叠好的棕衣抖散开,正如花时安所言,带有肩带的棕衣非常大一件,花时安那小身板,穿上也漏风。
知道他担心自己没衣服穿,花时安拿着竹针在他眼前晃了晃,刚柔并施:“已经开始织了,过两天就有得穿。你赶紧穿上试试,我费老大劲织的,别辜负我的心意。”
耳尖薄红转移到了眼眶,莫淮山别开脸,如获至宝一般将棕衣紧紧攥在掌心,“身上脏,一会儿洗个澡再试。”
肯收下就行了,花时安轻轻“嗯”了一声。
“对了。”莫淮山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棕衣站起身,快步走向装着树番茄的背篓。
背篓做过记号,他精准找到自己的背篓,两手抓着背绳,毫无征兆地将背篓放倒。
在花时安诧异的惊呼声中,莫淮山把背篓里的树番茄全部倒在地上,十多个大而完整,内壁光滑的蚌壳显露出来。
他捡起蚌壳重叠在一起,献宝似的递给花时安,眉眼含笑,眼神分外柔和:“之前和狩猎队上山,一直没机会下河摸,这次终于有机会了,给你时安,你说过想要的。”
多久的事情了,当事人自己都快忘了,随口一说居然被人记了这么久。心脏被一股暖流包裹,花时安伸出手,却掠过那一叠蚌壳,转而握住兽人的手腕。
“如果不想变回兽形,要一起搭伙过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