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吕正面露难色,侯爷的命令在前,如此他难以交差。
他迟迟不见二郎君的身影,心中不免疑虑。
孟夫人只好道:“她……不在我院中,我也得遣人去寻。”
简单的一桩差事办得如此曲折,吕正也是新得侯爷中用,心里暗暗叫苦,赶忙再四处去找。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吕正,孟夫人命侍女掩上房门。
顾宁熙已经坐到了铜镜前,开始拔头上的发簪。
孟夫人忧心忡忡,替她拆着发髻:“都是我不好,好端端地折腾这些做什么。”
“昭王殿下突然造访,这怎么能怪到母亲头上。”
顾宁熙神色镇定,抹去了唇上口脂,最初听到“昭王”二字的紧张已经被她压下。
更衣束发赶到前厅少说也要两刻钟,她唤来吟月,叮嘱道:“你去月华院中走一趟,按我教你的话。”
吟月逐字记下:“是,大人。”
顾宁熙今日的午憩,未时便被向菱唤醒。
只因帝王昨夜留了话,明日申时要她往御书房暖阁。
顾宁熙坐到梳妆台前,以色侍人,总要有此自觉。
“姑娘喜欢什么发式?”向萍执了象牙梳,笑问道。
顾宁熙望镜中的自己:“随云髻罢,寻常些即可。”
“是。”
向萍梳发很有巧思,简单的随云髻经她之手,格外灵动雅致。
换了一身藕荷色绣芙蓉花的缎裙,顾宁熙初次踏出了殿门。
一顶暖轿停在宫门外,顾宁熙回望其上“临华”二字,方入了轿辇。
她手中捧一只泥金暖炉,偶尔掀起侧帘,望一望这座巍峨宫城。
“姑娘请。”她无依无靠,面黄肌瘦,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而可怜。
顾宁熙望战战兢兢的女孩许久,下定主意般带袁秀回京。
顾府虽小,总能养得起她。
彼时的陆憬神色复杂,他们奉旨南下赈灾,一路奔波。除了淮阳府,淮安府、清平府灾情更甚,带上袁秀随行,实在是将她置于险地。
“孤会命人另行将她安置,不必忧心。”
她披了太子的斗篷,愣愣看他。
太子殿下没有食言。等到顾宁熙回京时,袁秀已经由东宫的管事安排,被皇庄一对夫妇收养。
顾宁熙后来见过袁家夫妇,是极温厚朴实的人。他们多年无所出,收养秀娘后,也算夙愿得偿。
秀娘不久就改了养父母的姓,她在袁家生活,有双亲爱护,比跟着自己在顾府强。
她看得出来,秀娘到袁家过得很好。
顾宁熙留她在府中吃了晚饭。天未黑时,她交代小厮好生送人回去,看着她上了马车。
午后对秀娘说的话,也不知她听懂没有。
这个时候,离顾府越远,秀娘的日子才越安稳。
同样是宫廷总管秦让,此番亲自为她打开了御书房门。
几缕寒风随顾宁熙的脚步带入,奏疏已批阅毕,帝王坐于明窗下,显然是在等她。
“陛下万福。”顾宁熙欠身一礼。
帝王淡淡应一声,由她坐到自己对侧。陈府外,怀月被门房拦了许久,从午后直到日暮。
她再三禀明来意,方才求得门房通传。陈府开了一扇角门,顾她入内。
退婚大事,论理合该长辈郑重前来。顾宁熙身在狱中,怀月更是从未听她提起过双亲。事急从权,只能她代郎君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