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熙没有否认。
“你从哪里得来的?”
“我向长姊借的。”
“药方在何处?”
“家中。”昭王殿下大胜归来,宫中定于十一月十五摆庆功筵席。
陛下龙颜大悦,离紧锣密鼓、精心筹备的庆功宴尚有十日之久,帝王允昭王府中先设小宴。明德帝赏赐无数,又特意派了两支宫廷戏班入昭王府。戏曲将连唱三日,为昭王府宴饮添彩。
王府花苑内的揽胜台重新布置过,预备着开锣唱戏,周围空地容纳十几桌筵席绰绰有余。
孙敬愈忙愈精神,成日里都是喜气洋洋,有条不紊地指挥王府中人备办宴饮。
“殿下,宾客们的请帖都已送出。”
除了给顾大人的帖子是殿下亲手所书,孙敬将其单独摆出。
“嗯。”
各家府邸都以能得昭王府一张请帖为荣,孙敬道:“淮王府属官道淮王殿下舟车劳顿,身体抱恙,恐不能前来赴宴。”
事实上,孙敬也根本不曾让人准备淮王殿下的席位;若那位殿下肯来,那才是当真太阳打西边出来。
东宫接了帖子,不过河北战事初定,太子殿下忙于政务,当日可能会来得晚些。
从宾客名录到膳食安排,昭王府三日的庆功席格外讲究排场。
相较之下,淮王府显得分外冷清。孙敬笑容满面,也是啊,就淮王殿下那点军功,摆庆功宴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孙敬心底觉得十足十的舒坦,淮王自小便爱与他家殿下争锋,去年在朝堂上更是铆足了劲地排挤殿下,离间殿下与陛下之间的父子之情。如今一上战场便现真章,光会在陛下面前争宠有什么用?
昭王府的筵席合乎规制,挑不出错处。陛下也下令务必好生操办,宫中的戏班们前日就开始在王府排演。
孙敬呈上戏曲折子,本以为殿下不会在意这等小事,他便自行做主挑了些京中时兴的剧目。
陆憬随意翻看过,唇畔勾起一抹弧度:“加一出女扮男装的戏。”
“是,殿下。”十一月中,为着河北大捷,宫中的庆功宴已筹备多日,满朝文武臣工皆会列席上。
陆憬午后即入宫,先往太极宫,尔后再去凤仪宫中请安。
“母后万福。”昭明殿后殿中,四位太医分作两班,轮流守在淮王殿下病榻前。
毒素排出小半,殿下性命已无虞,但仍不能掉以轻心。
因淮王殿下身子尚虚,又暂时配不出对症的解药,院正只能先斟酌用药,以固本培元为上。
“父皇,母后,”太子陆恒道,“夜色已深,父皇母后不如先行回去歇息,此处交由儿臣照管。”
幼子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姚皇后守了大半夜,此刻摇摇欲坠。
明德帝吩咐侍女送皇后娘娘回宫中歇息,温言劝道:“诚钰已无性命之忧,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你莫熬坏了自己的身子。”
陆恒亦道:“母后安心,六弟必定会安然无恙,加害六弟之人一个都跑不了。”
陆憬一语未发,明德帝深深看了太子一眼,目光又落回在自己身畔的祈安。
侍女们扶起皇后娘娘,传过凤辇,送体力不支的娘娘先行回凤仪宫。
明德帝沉声交代过御医和服侍之人几句,对陆恒道:“若有消息,随时令人来禀。”
“儿臣明白,请父皇宽心。”“皇兄,你可已听说了?”听得外间通传,陆忱挣扎着坐起身。
这两日他身体有所好转,便从昭明殿后殿中挪出,但仍居于宫中,便于帝后时时来探望。
陆恒扶了他:“忱弟,你身体尚未好全,得好生静养才是。”
“皇兄!”陆忱挥退了殿中仆从,声音急切,“不能让他去洛阳啊!”
自打听到了消息,陆忱便寝食难安。洛阳何等繁华,人口稠密,经济富庶,水运更是发达,完全可与京都比肩。可恨昭王打下河南后,便命心腹牢牢镇守在此,旁人难以插手分毫。
“陕州以东都归他治下,他有精兵强将,有土地有粮草。若是来日开战,皇兄,我们能拿什么赢他,拿什么赢他?!”
每每想到此,陆忱便嫉恨忧虑到寝食难安。
父皇果然还是最偏心昭王!他本想借中毒之事,将昭王彻底赶出京城。母后,太子兄长再加上他的份量,他不信父皇会选择昭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