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连戊鹤使都拔了刀,身后迟青英带着一众侍卫上前,鹤使也围紧了一圈。
釉儿害怕地缩在屋子里。
沈幼漓道:“你不必来抢亲,我原本就不打算嫁,三天前已送了消息,却始终没有回音,但无论如何对凤大哥来说都是无妄之灾的,我该去给他赔礼道歉。”
连戊鹤使都忍不住:“沈娘子当真要如此戏耍主子吗?”
“是我的错,可是我实在不能自欺欺人……”
“赔礼道歉的事暂且不提,“洛明瑢大步上前,身形带着极大压迫感,戊鹤使还没反应,刀就已深深钉在地里。
洛明瑢攥住她的手腕:“我要同你说几句话。”
沈幼漓被他拉着,紧步回到屋内,屋里梳妆的婆子呼啦啦都出来了。
门并未关上,釉儿原本在屋里瞧热闹,二人走进屋,她又转到门外去,看里屋的热闹。
洛明瑢也不松开沈幼漓手腕,只是目光沉沉说出三个字:“说清楚。”
“说什么?”
“什么自欺欺人?”
沈幼漓觉得他对自己态度未免太凶,但又能明白他早就被自己逼急了,索性和他说明白:“我没想嫁给凤还恩,他提议假成亲,我就答应了……”
“凤还恩告诉你,只是假成亲而已,不用觉得有负担,说不定就能借此赶走我,是不是?”
“是。”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不答应了?”
“我想明白了。”
洛明瑢追问得很紧,人也越走越近:“想明白了什么?”
“想明白我自己的心思,就算真成亲,将来也会与他和离,反复折腾,何其害人。”
“你的意思是,纵然孩子没了,你还是抗拒不了……想要跟我好?”
洛明瑢站得太近了,胸膛绣着暗纹的衣袍距她鼻尖不过寸许,他身上已经没有一丝檀香味。
“不是!”沈幼漓推开他。
“孩子没了”这四个字是她的雷池,洛明瑢不能这么无所谓就提起。
这次太过轻松,洛明瑢竟撞到了窗户,她慌了一下,想要去扶他。
洛明瑢只是倚靠着,并不站起来,“所以,就算你不成亲,也不会回我身边?”
三天以来,沈幼漓想过无数次,反思过无数次,可还是那句:“我想,可我还没有办法……”
北风震动窗户,洛明瑢心里也呼啦啦有寒风在刮。
她握紧拳头:“我只问,你当真为丕儿伤心过吗?”
这也是沈幼漓耿耿于怀的一个原因。
她连那日都不敢细细回想,为什么洛明瑢可以做到这么无动于衷。
“那是我跟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为他难过?你要是连我的孩子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意我?”
“我伤心,在看到丕儿出事的时候,我从未如此害怕,就因为我难过比不上你,所以我就有错吗?”
“可我伤心不止一重,我既要为孩子难过,又怕你醒来之后接受不了,你却要杀我……”
青丝都成了白发,任谁都会心灰意冷。
沈幼漓失神许久,才道:“你若真伤心,就不该想着再来找我,我们心中有愧,过不成恩爱夫妻了,我心里念你的好,往后再不会折磨你……”
“这就是你的答复?”他原本琉璃一样的眼眸灰暗无光。
“是,你那晚说的话一点没错,我就算再怎么样都放不下你,所以我不嫁凤大哥……”
“我要听的不是这句,我要你说,说就算孩子没了,你也不会舍弃我,你还是想和我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念头。”
他也需要她坚定不悔,紧紧抓住他。
沈幼漓摇头:“这么残忍的话我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