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现在的她,什么也记不得。
看着悲伤不已的孟姝,扶光眼神一默,迟疑着伸出手,终是柔下眼神,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为何当初在雪域深陷封印之害时,突然天降青光,助他冲破封印禁锢。
原是棠花玉的力量。
这也是为何孟姝在与白眉道士交手时险些丧命,其阵法霸道,提前设陷是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孟姝将自己的棠花玉交给了扶光的缘故。
她并未完全苏醒,却爆发了鬼王之力,这样的肉体凡胎是承受不住此等力量的,自会心神不稳。
可若有棠花玉在便会不同。
青玉中的力量是至纯至精的鬼力,能帮她稳固心神,护佑肉身。
扶光不忍地看着眼前痛哭的女子,他眉心轻蹙,心口酸涩间却不知从何安慰。
他鲜少哄人,可自从认识她之后,似乎每一次安慰都给了她。
“孟姝……”他轻唤她的名字,温柔地拿袖口帮她拭去脸上泪痕。
青年温软的袍角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菩提香,孟姝怔然抬眸看着他。
许是夜色过浓,抚慰了青年清冷的眉眼,让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鬼使神差间,孟姝竟扑进了他的怀里。
感受到怀中温软,扶光一愣,有一瞬的无措漫上心头,继而又像石投静水,如这夜下望池般,泛起了圈圈涟漪。
随着眼睫的眨动,他的思绪慢慢回笼,僵住的手落下,温柔地拍抚她的背。
“孟姝,我很为你开心。”
“你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哪怕他们早已不在,可这足以证明,他们都是爱你的。”
孟姝从他怀里抬起头,清亮的黑眸望着他,神情微顿。
是啊,她并非无人爱的孤儿,她也是有亲人,有家的。
思绪笼回间,她看向自己扶着他的手,这才恍惚惊觉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孟姝倏然从他怀中退回,离远了一些。
冷风吹过孟姝的脸,清醒之余,让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
怀中那抹温意突然消失,扶光一愣,莫名地心头一空,他垂眸,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夜色已深,檐下灯笼摇曳出的火光落在望池里,池水荡漾间,盛浮起飘落的海棠花,悠悠晃过池边人影。
“所以,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望着那树海棠,良久,扶光突然道。
孟姝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深浓黑夜中,唯有海棠明艳,氤氲浅香。
“当下最要紧的是魂引仙的解药,我已与阿爷商议过,他明日会与我一起去医署馆,至于之后该如何……”
孟姝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微凝:“我不想逃避,更不想不明不白的糊涂度日,我要找到我自己,做自己该做的事,担该担的责任。”
如此多的波折诡谲都是因她而起,那白眉道士筹谋之久,为的就是那神血。
而眼下的她若是连自己都认不清,又如何掌握神血一事,与之抗衡
玉骨村人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孟姝不能再看着更多无辜之人为此枉死。
她眼神倏地凌厉。
他们千方百计要在此时抓她取血,不就是因为孟姝一介凡人之躯,与他们为敌无疑蝼蚁撼大树,因此他们才敢变本加厉。
可若是有朝一日,蝼蚁不再是蝼蚁呢?
孟姝冷声一笑。
她突然明白他们怕什么了。
他们害怕自己彻底苏醒,重回鬼王之位。
因为到那时,她便不会再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