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卿笑容僵住一瞬,复又笑,“过得好。”
嘉姨看在眼中却未戳破,只是眼里疼惜更重。
她忽然说,“我那儿子…幼时顽劣记仇,爱恨皆极端,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见柳清卿怔忪,嘉姨轻笑,“他在你面前不是这般吧?他惯会装模作样,我估摸着他在外头应是端方君子。”
“你也莫多想,除却我与他父亲,谁也不知他本性如此。”
柳清卿却没错过嘉姨提起侯爷时的停顿。
见她思量,嘉姨也没掩藏,怅然叹口气,“我与侯爷之间的事,一时半刻说不清,相聚时短,我们便不提他了。”
正要再说,外头长廊人声阵阵。
嘉姨打量一眼,“我们换个地方。”
说罢便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惊得柳清卿心脏要从喉咙跳出去!
“我走在前头为你引路。”
走出竹林,柳清卿才发觉嘉姨着的是侯府下人的衣裙,配着那粗糙的脸并不打眼。
正常的很,就像水汇入海中。
柳清卿随嘉姨穿过湖上石桥,拐进后头的巨石林中。
这是当初从各地运来的怪石。
弯弯绕绕,她紧跟住嘉姨并时不时四处看,若是遇到人第一时间躲起来。
于是就没看清具体路线,待随嘉姨进了石洞,并瞧着嘉姨推开一道石门后不由愕然。
她都不知这假山之中还有密道!
这侯府究竟还有多少秘密。
嘉姨掏出火折子,抬手取过石壁上的火烛点燃,亮起昏黄的光。
嘉姨怕她害怕,牵住她的手。往前走几步有一个极小的空处,摆着一张简易的小榻,上头隐有空洞,想来这才不怕点火。
“略有简陋,凑合坐吧。”
嘉姨拿衣袖扫去灰尘,柳清卿连忙拦住嘉姨,换做自己帕子去扫。
哪里简陋?
从侯府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变出个地道,好生吓人!
她这心现在还怦怦跳呢。
柳清卿此刻脸上不藏事,目露仓惶。
嘉姨不由出言安慰她:“放心,旁人发现不了的。”
从石林进来,寻常人只能走寻常路。
“时间紧迫,咱娘俩便不寒暄了。”
嘉姨握住她的手单刀直入,“你与琅儿成婚时我不在,你俩过得可好?”
她垂眸扫过柳清卿手腕上的玉镯,眼里讶异一瞬便浮现一抹笑意,“这镯子终是戴上啦。”
这一下子可给柳清卿问住了。
她该如何说,哪能当着人家亲娘的面说过得不好?说她想撂挑子不干啦?
这也不成呀。
更何况,她此时更加忧心嘉姨。
嘉姨何等耳聪目明,见她欲言又止,便懂了她的心思,直言道:“莫担心我,我自有章程。”
没等柳清卿问,嘉姨自顾自地说,“我与侯爷……是过不下去了。至于在二爷院中,也不是我本意,如今这般,便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清卿了然,想问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瞧着嘉姨。
嘉姨见状不由俏皮一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二叔以为我失忆了,骗我他是我夫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