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那姑娘迟些时候再送去吧。”
陶秋临弱弱恩了一声,只是拿着手里刚刚做好的香囊坐在了台阶上发呆。
她生母只是个不受宠的姨娘,出身不好,死也就死了,她对外虽是三小姐,可整个陶府里,也就是方婶会待她嘘寒问暖些了。
所以也只有在方婶面前,她才不那么小心翼翼。
此时,她怔怔瞧着方婶蹲在庭中筛豆子,后者擦汗回头瞧见,笑问:“姑娘想什么呢?”
“我在想,姐姐为什么不想嫁给状元郎。”明明他那么好看、有气度,还是今年的状元,一点也不会比那个昱王差啊。
方婶听乐了:“你呀——啧,大小姐的心思,老奴哪里晓得。来,姑娘不如一起来筛豆子吧?”
陶秋临看下,而后拍拍身上的尘土起身过去。
“那姑娘觉得状元郎如何呢?”方婶随意问。
“挺好的。”陶秋临说得小声,想起了自己拿掉的那颗被他躬身捡起的小小的桃子。
“姑娘说什么?”筛豆子的声音大了些,方婶耳背又问。
“……”陶秋临大了点声,“我说,我不记得了!”
“喔喔!”
江容是第二日进了宫拜见皇后娘娘后才知晓,原来此番不仅陶大小姐过来,同来的还有那位三小姐。
一进去,陶夏知便自行请罪,言说是自作主张带了妹妹同往。
“你姐妹情深,倒是难得。”莫皇后望着她们,并未怪罪,“也好,年轻人多了,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
罢了,她转而望向沉默的人:“对了任小姐,听太傅说,你正要寻人写牌匾?”
江容赶紧点头:“是,只不过还没找到合适的大家。”
有一次应酬方归,芳菲提醒她这月的银钱还没给人,江容怕是他又生气赶紧就往他院中去,奈何走到门口嗅了嗅自己衣袖,觉得还是不要去招惹的好。
“小姐怎么不进去了?”
“他有洁癖,又得恼我一身酒气了,罢了罢了。”
“小姐也太惯着人了,谁家赘婿这般多的事情啊……”
“他是我郎君,我乐意惯着呗~”她甩甩袖子玩笑道,一回头便就撞上院门外的人。
那人便就只是瞧着她,背着满身的月光,皎皎而立。
“嗝!”一惊之下,她没出息地出了声。
丢人哪!
那手指却是抽过她掌心的钱袋,唬得她仰头。
转瞬即逝,她单是觉得那勾唇的男人灿烂极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惊鸿一瞥。
记忆匆忙过,浮光掠影般。
可江容记得清楚,是与此时这人的笑颜是对不上的。
——分明是如此相似的一张脸。
昱王今日着的是茜色朝服,虽没有那日宫宴上的绯面镶金奢华,却仍旧贵气逼人,鲜亮得叫人恍惚。
而那人,也是从不会这般着色的。
初时的惴惴急转而下,有些空落,又有些古怪的沉闷。
想着,目光不由就滞了,还是空气突然的安静叫她惊醒。
重新聚焦的瞳孔微震,视线被人精准攫住。
“你对本王有意见?”薄唇轻启,问出的话倨傲带刺,不知何时,锦衣男人已然坐下,扬起的玉面却带着锐气,直直锁定了她,“还是瞧上了本王——”
“!!!!”江容一张嘴,险些呛到。
晚上沐浴过后,殿内燃起盈盈烛火,萧显自然的留在披香殿,钻进香香软软的被子里,顺手将她抱住。
江容手指绕着他的墨发转圈把玩,心不在焉是询问:“你不怪我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