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中,江容正再度就要受之不住,突感奔驰的马车渐慢,终是停了下,接着不及反应,也不及发问,车门被江泽安打了开。
“阿容。”
男人伸手揽着妹妹的腰肢,把她抱了下来。
江容没相拒,因着她,确实是受不了了。
待得被哥哥抱下,绣鞋落地,仅一瞬,江容便推开了人,一下跑到了一边,到底是吐了出来。
“小姐!”
“阿容!”
惠香几人赶紧拿来水袋,给江容送去。
江容呕了好一阵子,方才舒服了些,继而接过宫女递来的水袋,漱了口,用帕子擦了干净。
她直了身子,转过头来就对上了哥哥的视线。
“阿容,怎么了?可是”
江容水灵灵的眸子看着哥哥,唇瓣微启,但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哥哥在怀疑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正这时,手腕一把被江泽安攥了住。
“阿容,来”
小姑娘一声轻咛,瞬时有些发懵,转而目光茫然地朝着前边望去,待得看到了那个“医”字,知道了哥哥的用意。
“不,不用了”
她不大想查,一来时间紧迫耽搁不得;二来三日前,萧显还给她查过。
她觉得她应该只是有些紧张,有些身子骨不适。
然并未拗过江泽安。
“阿容乖。”
江泽安停下,扶住了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摸了摸她的头发,继而接着,一把把妹妹抱了起来。
江容搂住了兄长的脖颈,没再相拒。
那,便再查查吧
江容心弦紧绷,故作从容,如今确是已经万事俱备。
当夜,那男人没来。
继而第二日,是那冬至之前的最后一日。
江容几近一天未曾起床,原因无它,她胆子小,心中害怕,怕自己过于紧张,露出马脚,更怕萧显会来。
所幸,一整日,包括到了晚上,那男人始终未曾出现,小姑娘紧紧地攥住了手。
翌日,终于到了日子。
江容早早地醒来,听着外头的动静,亦注意着房中宫女的话语。
待得辰时四刻,那男人离宫的消息一经传来,她马上起了身去,收拾妥当,先唤宫女陪同,去了后园赏梅。
午膳她特意要了两道汤,比平日里丰盛许多,用膳的时辰也早了许多,但她未用多少,只吃了一点点,便分给宫女端去了厢房,让她们趁热早早地吃,而后她掐着时辰,在众人刚要用膳之际突而谎称自己在后园丢了耳环,将十人尽数引走。
待得人皆出了去,江容心口狂跳着,颤着柔荑,马上将头上的珠钗拔了下来,将事先早已备好的药粉分别倒入两碗汤中,迅速搅匀。
她颇为麻利,一切只用了一会儿的功夫,但人从未干过这等事,紧张至极,短短须臾,脸面烧烫,双腿已软,事毕,马上跑回了房中。
进了屋后,江容关了门,背身倚靠在门边,平稳了会儿心绪,再度打开房门,去了后园,将宫女尽数唤了回来。
“找到了,怪我粗心,竟是卷到了帕子里,快都回来吧。”
她说着拿出了那只叫众人去寻的耳环。
宫女几人皆笑着过了来,显然俱未做它想。
江容亦没多言,催促大家早些用膳,回了房中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