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为了报答我阿娘过去对他的恩情,大概也是为袁翁所逼,教我宫里的规矩……把我吊在官船外头,要么记住要么淹死那种教法。”
谢三娘和谢四娘都听得瞠目结舌。
哪怕她们有再多盘算,也着实没想到……醇国公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好一会儿,谢三娘才隐晦地安抚谢四娘:“这杀人是为救人,教灵娘……是为报恩,说起来醇国公也算有情有义,也就是醇国公常年在西北,否则醇国公府的门槛怕是都要叫官媒踩断了。”
话就是说,人再彪,反正也不常在圣都,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谢四娘干巴巴地应是,却只低着头跟赵瑞灵一样一口一个点心,再不看姐姐。
赵瑞灵没发现姐妹俩的眼神官司。
她自己一个人就干掉了大半碟子点心,回到灵安院又被手艺颇好的赵媪投喂了不少肉脯。
直撑得在软榻上哼哼唧唧好半天,她才带着乔媪一起去参加英国公府的家宴。
这回曲氏没出席,听说是病得起不来床。
赵瑞灵赶忙露出担忧的神色,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这几天她实在见不得人哭,想想都要哆嗦。
但她终于见到了英国公谢正阳。
这位大舅舅跟三表兄谢斐确实特别像,长着张温和俊秀的面庞,却比表兄瘦削许多,神色也格外严肃,眉心有着经常皱眉才有的川字纹,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他见到赵瑞灵后,没有愣神,却也叹着气感叹,还特地放软了声音安慰赵瑞灵,说了些诸如让她安心住在府里,往后一切都有英国公府为她做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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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灵这几日下来,对英国公府了解不少,在灵安院吃住也都舒心,没了初入圣都的忐忑,颇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淡定。
“大舅舅说的是,都听大舅舅的。”她乖巧笑着回话。
“谢大舅舅先前送过来的首饰,我很喜欢,舅母们和表兄表姐还有淑娘都很照顾我,我很安心。”
谢正阳不动声色看着外甥女脸上的小酒窝,还有她格外清澈的杏眸,心里倒真叹了口气。
这小女娘除了长得像谢如霜,其他一点都不像,果然如斐儿和三娘、四娘说得那般单纯。
“蠢一些起码好哄些。”福熙院里,曲氏带着抹额,一脸恹恹地轻声道。
“苑苑倒是主意大,却偏不肯为谢氏出力,她当年坠落悬崖是意外还是她有意为之,谁又说得准。”
当年的事,到底是曲氏的心病,她为女儿去世伤心,却又有怨气,心绪实在复杂,这才病倒。
见谢正阳坐在她床沿,垂眸不语,曲氏轻叹。
“如今不是先圣时候,先圣尚且对从龙的重臣……你阿姐把殷氏想得太简单了,以为圣人性子温和,就能让她临朝称制。”
“为今之计,你当好好为圣人办差,让老二和老二媳妇踏踏实实替太后走动,咱们府里冲突越无法调和,圣人才会越放心。”
谢正阳肃正了神色,颔首:“母亲说的是,太后想让灵娘或四娘嫁给醇国公,圣人的意思是由着太后,他希望灵娘能以谢氏女的身份嫁去鲁国公府。”
曲氏蹙眉:“圣人是想让虞栋和穆长舟互相牵制?可圣人如何肯定虞栋会在意灵娘?”
虞栋这些年一直未娶,每逢谢如霜的忌……失踪的日子,他都会派人去谢如霜的衣冠冢上香。
如果赵瑞灵入了谢氏族谱,素来跟圣都少来往的虞栋,说不准会从安南回到圣都,站在皇后这边。
曲氏明白,圣人这是见穆长舟不可控,提前为张皇后腹中的皇子寻安南侯保驾护航。
同娶谢氏女,醇国公和鲁国公府的郎君成了连襟,太后便无法彻底信任穆长舟。
即便太后将穆长舟拉拢到渭王身边,有赵瑞灵在,虞栋也不会让穆长舟顺利得从龙之功,如此方可互为牵制。
谢正阳回道:“圣人说此事不必我们担心,他自有决断,虞栋不会不管灵娘。”
曲氏眼神闪了闪,看来安南侯身边也有圣人的探子啊。
可问题是……只看这几日朝堂内外的风风雨雨,那穆长舟是如此容易被操控的人吗?
而且听赵瑞灵说话,她还没放下她那亡夫,逼急了眼兔子还会咬人呢,人才刚回来,实是不好安排。
曲氏揉了揉涨疼的额角,无奈道:“正好,半月后鹿骊公主在京郊别苑办赏花宴,给各家都舀了帖子,让梁氏带四娘和灵娘一起去,先看看醇国公和灵娘的反应吧。”
第29章第29章坑准备好了,兔子还蹦跶……
六月天雨说来就来,夜里还狂风暴雨,清晨的蝉鸣蛙叫就迫不及待唤醒了烈阳,晒干了所有的清凉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