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灵刚换好昨日里英国公夫人梁氏送来的衣裳,就薄薄出了一身汗。
王媪在一旁扇着团扇伺候。
她望着赵瑞灵身上的烟拢梅花纹罗裙,配玛瑙色轻纱双开襟的短褙子,以同样梅花纹的玛瑙色明云纱做披帛,这打扮像极了她曾经伺候过的娘子,不由得有些出神。
娘子以前出门赴宴时,都要特地在眉心描上朱红色花钿。
这打扮让曾经的才绝娘子获得了才貌皆无双的赞美,如今都成了圣都女娘们的寻常装扮。
所以等赵瑞灵着装完,原本就负责伺候妆容的王媪取出朱砂,欲完成她们家小娘子惊艳出场的最后一笔描绘。
乔媪拦住她:“今日不是英国公府的赏花宴,娘子容貌太盛却并非好事。”
苑娘喜欢展示自己的好皮相,是为了让人下意识以为她以色为绝,忽略她的才智,有些事才更好筹谋。
可现在的小娘子……算了,低调些不是坏处。
赵瑞灵抬头看乔媪。
这些时日她跟谢三娘和谢四娘出门参加了两场官员家办的小宴,都知道赵瑞灵是被穆长舟带回来的,很是听了不少阴阳怪气的调侃。
可以说,她快一个月没见穆长舟了,却每天都要枕着这个名字磨几次牙才能入
睡。
听乔媪的意思,此次赏花宴上,也少不了其他人为难。
鹿骊公主……不就是谢三娘口中长乐郡主的阿娘?又是个惦记穆长舟的主儿啊。
她叹口气站起身,褪下上好的明云纱褙子。
“王媪,给我取那件杏色软绸褙子来吧,披帛也换成墨绿软绸的。”
如此看起来还算花红柳绿,也不算失礼,但装扮上却没那么高调,只能算寻常。
等到了外院,她与英国公夫人梁氏和二夫人杨氏并谢四娘汇合后,盛装打扮的三人都愣了下。
如此热的天儿,赏花也不在室内,冰鉴作用不大,她这打扮……不嫌热吗?
赵瑞灵老神在在坐进她们小辈的马车里,跟谢四娘小声嘀咕。
“就是热死,总好过为了不相干的人被人针对,那我要怄死,想来想去也还是前一种死法比较吉利。”
谢四娘:“……”就不能好好活着吗?
不过她这些时日也算直面见识了醇国公在圣都的受欢迎程度,同样心有余悸。
且不说赵瑞灵先前的话是真是假,一旦被人发现英国公府想跟醇国公府议亲,长乐郡主会不会提着鞭子冲过来弄死她?
可阿耶和阿娘进宫后,都是一个意思,想让她在赏花宴上想办法获得醇国公的好感。
谢四娘惴惴偷看赵瑞灵:“姨母跟阿娘说,咱们谢氏都是感恩之人,先前他送灵娘归京,还未曾谢过醇国公,这回要是碰上,叫我陪你一起去道谢。”
跟随的乔媪微微蹙眉,赵瑞灵的面色也淡了。
都知道这会儿穆长舟就是个是非窝,真正关心她的人,早就提醒她不要明着跟那人往来。
太后却想利用她做跳板,可真是疼她。
“我其实也不想去,其实跟我阿姐一样嫁个圣都当官的也很好,醇国公……实非常人能惦记。”谢四娘大概也知道这些时日赵瑞灵有多烦外头那些酸话,赶忙小声跟她解释。
“只是姨母的意思,阿耶和阿娘也不敢违背。”
“阿娘说,醇国公的亲事会尽快定下来,姨母和圣人才放心叫醇国公回西北,所以他肯定会来。”
即便谢四娘不去,如若赵瑞灵和英国公府不想被人说忘恩负义,起码的礼节还是得有的。
赵瑞灵不去,梁氏也会带她们过去。
鹿骊公主办赏花宴的园子,就在明德门外。
从永昌坊过东一街转到朱雀大街上,直走出了城门走五里路也就到了。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鹿鸣苑大门外,周围已经停放了很多马车。
她们一下马车,就有身穿绯色宫装的女婢过来引着她们进门。
说是赏花宴,实则大家心知肚明这是相亲宴。